晨光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三大爷阎埠贵就揣着个算盘蹲在自家门槛上，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他眯着眼瞅中院的动静，见吕正阳从跨院出来倒垃圾，算盘珠子猛地一顿，脸上堆起精明的笑，颠颠儿迎了上去。
“正阳啊，起得早！”阎埠贵往他手里塞了颗炒花生，“尝尝，昨儿个给孩子们炒的，火候正好。”
吕正阳捏着花生没动。这三大爷是院里有名的“算破天”，掉根头发都得称称分量，平白无故给东西，准没好事。
果然，阎埠贵搓着手凑近了些：“听说你跟国家那边搭上线了？搞那什么‘位面研究’？”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藏了俩铜钱，“这差事肯定不少挣吧？你看我家大小子阎解成，最近总念叨着想找个正经活计……”
吕正阳剥开花生，慢悠悠嚼着：“三大爷，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得经过层层筛选，还得签保密协议。”
“协议好说！保密我最在行！”阎埠贵连忙拍胸脯，算盘在背后打得更快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解成先跟你学着，不用给工钱，管顿饭就行！等他上手了，你再跟上面提一句……”
“三大爷。”吕正阳打断他，花生壳捏得粉碎，“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国家的项目，规矩大着呢。”
阎埠贵的笑僵在脸上，算盘珠子“咔哒”一声卡住了。他盯着吕正阳看了半晌，突然又笑了：“嗨，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转身往回走时，嘴里却嘟囔着，“不给找活计？那昨天借你家酱油，总得算两分钱吧……”
吕正阳没理会。他刚把垃圾倒了，就听见后院传来二大爷刘海中的咆哮：“刘光天！你这扫的什么地？跟狗舔似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事情得有个官样！”
寻声望去，二大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得整整齐齐，正背着手在院里踱步，活像个巡街的官老爷。刘光天蹲在地上扫地，扫帚碰着砖缝都得挨骂，刘光福缩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刘海中突然停在吕正阳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正阳啊，不是二大爷说你，年轻人得有上进心！你看你，整天闷在跨院，除了上班就是待着，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哗啦啦翻了几页：“昨天院里打扫卫生，你迟到了三分钟！我都记着呢。这要是在单位，早被领导批评了！”
吕正阳看着他那本记满鸡毛蒜皮的“考勤册”，突然觉得好笑：“二大爷，我昨天是去给聋老太送药了，一大爷让去的。”
刘海中脸一红，又立刻板起来：“那也得提前报备！无规矩不成方圆！”他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看你是个明白人。最近院里要评‘积极分子’，我跟一大爷提了，你要是跟我站一队，这名额我保你……”
“二大爷。”吕正阳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拉拢”，“我对这名额没兴趣。”
刘海中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点着吕正阳：“你……你这是不识抬举！”他转身冲刘光天吼道，“光天！给我把扫帚拿过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领导带头作用’！”
结果他挥着扫帚没扫两下，就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差点摔进泥水里。刘光天想扶，被他一把推开：“滚开！这点小意外算什么？想当年我在厂里当组长，比这难十倍的坎都迈过去了！”
吕正阳看着他梗着脖子硬撑的样子，突然明白二大爷的官瘾到底是什么——不过是想用那点虚架子，掩盖心里的空落罢了。
正想着，中院传来傻柱的大嗓门：“三大爷！二大爷！一大爷叫你们去中院开会！”
阎埠贵从屋里钻出来，算盘往腰上一别：“开会？准是要讨论给聋老太‘尽孝’的事！我得算算，送两斤红糖合适，还是送三斤鸡蛋划算……”
刘海中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子，故意放慢脚步，等着众人看他的“领导派头”。吕正阳跟在后面，听着三大爷的算盘声和二大爷的咳嗽声，忽然觉得这四合院，就像个装着各色人的万花筒，热闹，也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