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正阳刚把晾晒的草药收进屋里,就听见跨院门口传来一阵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他探头一看,只见街道的王主任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棕色公文包,正站在院门口打量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情。
“王主任?”吕正阳走出去,语气平静,“您怎么来了?”
王主任转过身,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却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进门,而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正阳啊,听说你最近给院里的长辈们送了不少东西?老太奶奶还夸你懂事呢。”
吕正阳心里了然——这是上次送布料被拒后,王主任亲自上门找场子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往门口让了让:“都是应该的,邻里街坊互相帮衬是本分。王主任进屋坐?我给您倒杯热水。”
“不了,还有公务在身,站这儿说两句就行。”王主任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他往院里瞟,像是在查探什么,“听说你在轧钢厂工作?最近厂里生产任务重,你们年轻人可得加把劲,别总惦记着院里的闲杂事。”
这话听着是提醒,实则带着敲打——明着说他“惦记闲杂事”,暗着怕是在警告他少管聋老太的事。吕正阳笑了笑:“王主任说得是,我上班从没偷懒,上个月还得了车间的表扬呢。”
王主任的笑容淡了些。她本想拿捏一下,没料到这小子油盐不进,还顺带表了功。她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对了,最近街道在统计各家的困难情况,你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粮票不够用,或者需要申请补助之类的。”
吕正阳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他家的经济状况。若是顺着说困难,保不齐回头就有“热心人”上门“接济”,实则想拿捏把柄;若是说不困难,又可能被安上“隐瞒情况”的罪名。
“多谢王主任关心。”他语气诚恳,“我家日子还行,父母身体硬朗,我工资也够花,暂时不用麻烦街道。倒是院里几家,比如贾家,听说棒梗总吃不饱,您或许可以多关注一下。”
他把话题往贾家引,既避开了自身,又显得合情合理。王主任果然皱起眉,提到贾家,她显然没什么耐心:“贾家的事我知道,秦淮茹也是不容易……不说这个了,我来是想问问,前几天你是不是跟易大爷起了点误会?”
来了。吕正阳心想,绕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了。他故作茫然:“误会?没有啊,我跟一大爷关系挺好的,上次他还指导我怎么修理自行车呢。”
“那就好。”王主任点点头,语气却加重了几分,“易大爷是院里的老模范,为人公正,你年轻人多向他学学准没错。有些事啊,看破不说破,才能少惹麻烦,你说对不?”
这话几乎是明着警告了——让他别再追查易中海贪污的事。吕正阳装作没听懂,憨笑道:“王主任说得是,我年轻,不懂事,以后一定多向一大爷请教。”
王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吕正阳神色坦然,眼神清澈,半点破绽都没有。她心里暗骂这小子滑头,面上却不得不维持镇定:“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先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