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门的光晕散去时,潮湿温热的风夹杂着檀香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吕正阳站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抬头望去,骑楼林立的建筑群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泽,挑檐下挂着的幌子随风轻摇,“跌打医馆”“生果铺”“绸缎庄”的字样清晰可见,耳畔是此起彼伏的粤语吆喝声,黄包车的铃铛声混着小贩的叫卖,构成一幅鲜活的民国市井图。
他低头理了理身上的浅灰色学生装,确认衣角的褶皱都已抚平——这是老周准备的民国服饰,布料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干净挺括,恰符合“北方来佛山寻亲的学生”身份。指尖的念力悄然扫过周身,将二十块大洋的重量、藏在鞋底的信号器位置一一记牢,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往行人。
街上多是短衫长裤的劳力、穿旗袍的妇人,偶尔有几个穿西装的先生匆匆走过,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划破喧嚣。街角的云吞面摊前围满了人,老板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汤面蒸腾的热气里飘出醇厚的鲜味。吕正阳喉结微动,早上在联络点吃的玉米饼早已消化完毕,腹中空空如也。
“后生仔,要碗云吞面?”摊老板眼尖,见他站定张望,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道,“我哋嘅云吞,皮薄馅足,汤头熬咗三时辰!”
吕正阳犹豫了一瞬,旋即点头:“一碗,多放些青菜。”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带着北方口音,又掺了点生涩——符合初来乍到的学生模样。
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他借着等待的功夫,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斜对面是家武馆,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咏春”二字,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木人桩碰撞的“砰砰”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吕正阳眸光微亮,看来没找错地方,这多半就是叶问的武馆。
“面来咯——”老板端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过来,粗瓷碗里,雪白的云吞浮在奶白的汤里,翠绿的青菜衬得格外鲜亮。“后生仔第一次来佛山?”
“嗯,来找亲戚。”吕正阳拿起竹筷,夹起一个云吞送入口中,虾肉的鲜甜混着猪肉的醇香在舌尖爆开,汤底果然醇厚,带着大地鱼与猪骨的浓鲜。“佛山……很热闹。”
“那是!”老板得意地拍着胸脯,“我哋佛山,武风盛,生意兴!不过最近不太平哦,北边打仗的消息传得紧,好多人都在囤粮食嘞。”他压低声音,“听说东洋人……就快打过来了。”
吕正阳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老板忧虑的脸,心里了然——系统定位的时间点,正是日寇侵华前夕,佛山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他没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面的速度,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了大半。
付了钱起身,他朝着那间咏春武馆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拦住:“喂,你找谁?”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眼神警惕,双手下意识地摆出咏春的起手式。
“我……”吕正阳故意露出几分局促,“听说叶师傅在这里授拳,我想……想拜师学艺。”
“拜师?”少年上下打量他,“你是北方来的?懂武功吗?”
“略懂些皮毛,”吕正阳半真半假地说,“在家乡学过几年庄稼把式,听说咏春拳厉害,特地来见识见识。”他刻意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北方青年,唯有站姿里藏着的稳健,是常年练力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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