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到日头过午,弟子们都去吃饭了,院里约剩他们两人。叶问坐在石凳上喝茶,看着吕正阳对着木人桩反复练习“问路”,忽然开口:“你不是来学拳那么简单吧?”
吕正阳的动作顿住,后背泛起薄汗。他早知道瞒不过多久,这位看似温和的武者,观察力竟如此敏锐。
“实不相瞒,”他转过身,决定半真半假地坦白,“晚辈家乡遭了灾,听说南边有门路能讨条活路,只是路上不太平,才想求一身能自保的本事。”这说辞既解释了学拳的迫切,又避开了穿越的秘密,恰好呼应了他“北方逃难者”的伪装身份。
叶问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磨破的袖口和沾满尘土的布鞋,叹了口气:“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他起身走到吕正阳面前,接过他手里的木尺,在桩身上比划:“咏春讲究‘中线’,攻防都走最短距离,最适合贴身缠斗。但光有招式不够,得练‘心’——心乱了,拳就散了。”
吕正阳凝神细听,念力将每一个字都刻印下来。
“你想学,我可以教。”叶问忽然道,“但有三个条件。”
吕正阳心头一喜,忙拱手:“请叶师傅讲。”
“第一,不得用所学伤人。”叶问的目光陡然锐利,“咏春是用来护身的,不是用来逞强的。”
“晚辈记下了。”
“第二,”叶问指着院角的水缸,“每日挑满三十缸水,什么时候觉得肩膀不酸了,什么时候再学新招。”
吕正阳看向那口半人高的水缸,又看了看自己已经磨出茧子的肩膀,毫不犹豫:“没问题。”
“第三,”叶问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若将来遇着危难,能帮人一把就别袖手。习武之人,总得有点担当。”
这句话像块石头落进吕正阳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系统任务里“助力抗日力量”的要求,想起那些在街头被日寇欺辱的百姓,用力点头:“晚辈铭记在心。”
叶问这才露出笑意,拿起木尺演示起“小念头”的起势:“看好了,这第一式叫‘问路’,不是问对方的路,是问自己的本心……”
阳光穿过武馆的天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吕正阳盯着叶问手腕的轨迹,念力同步模拟着肌肉的发力节奏,忽然明白——所谓“听劲”,不仅是听对方的劲,更是听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听那股不愿向乱世低头的韧劲。
傍晚收功时,他挑完第三十缸水,肩膀确实酸得抬不起来,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往一处聚。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跳成了30%,旁边多了行小字:“领悟咏春心法初阶:心稳则拳稳。”
回到客栈,他就着油灯翻看叶问赠予的《咏春拳谱》,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忽然在夹缝里发现几行小字,是用铅笔写的批注:“敌强我弱时,守中用中,以静制动;国难当头时,舍生取义,以血卫国。”
吕正阳将纸页贴在胸口,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武馆木人桩的震颤渐渐重合。他知道,这次穿越学到的,绝不止是一套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