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道场的木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将里面的怨毒目光与咒骂声隔绝在外。陈真走在最前面，背影挺得笔直，受伤的精武门弟子被同伴搀扶着，脚步虽有些踉跄，脸上却带着难掩的振奋。
“师兄，咱们就这么走了？他们暗算人，总得讨个说法吧！”寸头弟子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攥着拳头嚷嚷。
陈真脚步不停：“现在去讨说法，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藤田刚敢当众用暗器，就不怕我们闹大，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算计。”
吕正阳跟上他的脚步，低声道：“陈先生说得对。刚才我注意到，道场里有个穿西装的人一直在角落记录，看打扮像是报社的记者。”
陈真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引我们动手，想借报纸抹黑精武门？”
“很有可能。”吕正阳点头，“虹口道场背后有军方撑腰，若报纸上登出‘精武门弟子大闹道场、打伤日方武士’的新闻，官府很可能会借机打压我们。”
这话一出，几个弟子都愣住了。刚才只顾着解气，竟没想到这层关节。
回到精武门，陈真立刻让人去打探消息。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派去的弟子就带回了消息：几家亲日的报社已经收到了“线报”，正在连夜赶稿，标题都拟好了——《暴力滋事，精武门再现野蛮行径》。
“这群混蛋！”一个戴眼镜的弟子气得把手里的书摔在桌上，“赢了比武还不够，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我们名声！”
陈真眉头紧锁，在屋里踱来踱去。精武门本就因霍元甲先生的突然离世备受关注，若是再被冠上“野蛮滋事”的帽子，恐怕真的要被官府查封了。
吕正阳看着墙上霍元甲的画像，忽然道：“既然他们能用报纸抹黑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报纸澄清真相？”
陈真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
“找家中立的报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吕正阳道，“就说虹口道场设局暗算，我们是被迫反击，再把那枚淬毒的飞镖拿出来当证据。”
“可哪家报社敢得罪日本人？”寸头弟子道，“之前有报社报道过他们强占民房，第二天就被查封了。”
“总会有不怕的。”吕正阳想起系统资料里提到的《申报》，虽不敢直接对抗日方，却常刊登一些隐晦的真相，“我知道有家报社或许愿意报道，只是需要有人亲自去一趟。”
陈真立刻道：“我去！”
“不行。”吕正阳拦住他，“你是当事人，出面反而会被说成年后算账。让我去吧，我一个外人，说的话或许更可信。”
陈真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飞镖：“这东西你拿着，一定要小心。”飞镖的镖尖泛着诡异的蓝黑，显然毒性不浅。
吕正阳接过飞镖，用布包好：“放心，我会把事情办妥。”
夜幕深沉，吕正阳换上一身长衫，混在晚归的人群中，朝着法租界的方向走去。《申报》的报社就在租界边缘，门口挂着盏昏暗的油灯，几个编辑正在加班。
接待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编辑，听明来意后，连连摆手：“先生，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牵扯到日本人，我们实在不敢碰。”
“李编辑，我知道你的难处。”吕正阳拿出那枚飞镖，放在桌上，“但你看看这个——虹口道场比武，竟然用淬毒的暗器暗算，这若是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想？”
老编辑看到飞镖，脸色微变：“这……”
“我不要你们直接指责日方，只需要客观报道事实。”吕正阳道，“就说‘虹口道场比武生变，疑似有人使用暗器’，再提一句‘精武门弟子受伤’，剩下的，让读者自己判断。”
老编辑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叹了口气：“罢了，这世道，总不能让好人一直受委屈。你说吧，我记下来。”
吕正阳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提了虹口道场如何骗精武门弟子上门、比武中如何放冷箭，至于陈真打伤藤田刚的事，则轻描淡写地带过。
老编辑一边记录一边点头，最后道：“明天一早，这篇报道就会见报。只是……你们也要做好准备，日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明白。”吕正阳起身告辞，“多谢李编辑仗义执言。”
离开报社时，已是深夜。吕正阳刚拐进一条小巷，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脚步不停，用念力“看”去——是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像是揣着家伙。
看来是藤田刚的人追来了。吕正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往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