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赊刀人:开局一张百万债单

第102章 天将明,燃命搏

凌晨四点五十,车队驶离蜀中。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张阿姨的旧衣服被仔细叠好,放在林九身边的座位上。她留下的那把“守节点”刀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像一截烧焦的木头,但林九还是把它收进了背包——这是老人最后的遗物。

林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左臂被巴蛇咬伤的地方已经肿得发黑,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毒液在顺着血管蔓延。更糟的是,他感觉到体内的怨气结晶正在加速吸收这些毒素——每吸收一分,晶体就壮大一分,对他的侵蚀也加深一分。

“林顾问,你的手...”开车的依然是老陈,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暂时死不了。”林九睁开眼睛,看向手中的监测设备。

剩下四个节点的生命体征,都在危险边缘挣扎。

东北老赵的情况最糟——心率已经降到每分钟三十次,体温却飙升到四十度。这是典型的“阴阳失衡”,说明他体内的正气正在被怨气快速消耗,一旦耗尽,人就会变成怨灵的载体。

另外三个节点,曲线虽然波动,但至少还有起伏。

“去东北。”林九做出决定,“老赵撑不过一小时了。”

“可是林顾问,你的伤...”

“我说了,去东北。”林九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车队转向北行。

车窗外,血月开始缓缓西沉。暗红色的月光逐渐黯淡,天空边缘泛起一抹鱼肚白——不是正常的黎明,而是血月将落时的回光返照。

但这抹白光,依然让人看到希望。

“天...要亮了吗?”王胖子趴在车窗上,喃喃自语。

“还早。”林九说,“血月完全落下之前,还会有最后一波冲击。那些怨灵知道天亮后会被削弱,会疯狂反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车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不是自然风,那风里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像是无数尸体腐烂后的气味。风过处,路边枯树的枝丫疯狂摇摆,树干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更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不是狼嚎,更像是...人在极痛苦时发出的嘶吼。

“加速。”林九沉声道。

车队提速,在空荡荡的国道上飞驰。

但前方的路,越来越诡异。

路面开始“流血”——不是真正的血,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柏油裂缝中渗出,在车灯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车轮碾过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碾碎了什么活物。

路两旁的田野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它们排着队,从田埂走向公路,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借着车灯的光,能看清那些“人”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坦的空白。

“无面灵...”林九低声说,“这是怨气浓度达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东西。它们没有意识,只有吞噬活人生气的本能。别停,冲过去。”

车队没有减速,直接撞进了“人群”。

没有撞击感。

那些无面灵像雾气一样散开,又在车后重新凝聚。但它们的手——那些苍白、细长、关节扭曲的手——伸向车窗,指甲刮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一只无面灵突然贴在了林九这侧的车窗上。

它的脸紧贴着玻璃,那片空白的“脸”开始蠕动,慢慢浮现出五官的轮廓——眼睛、鼻子、嘴巴...竟然在模仿林九的脸!

“它在读取你的记忆!”沈兰心惊叫。

林九左眼猛地睁开,暗红色的光芒与窗外那张脸对视。

“滚。”

一个字,带着怨气结晶的威压。

无面灵像是被烫到一样,惨叫着从车窗跌落,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化作一滩黑水。

但更多的无面灵涌了上来。

它们趴在车顶,挂在车门,整辆车像是被白色的茧包裹,速度越来越慢。

“这样不行!”老陈咬牙,“会被它们拖停的!”

林九看向窗外,左眼扫视。

在他的视野里,这些无面灵之间,有无数条细细的黑色“线”连接。线的源头,在路旁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里。

“去加油站。”林九说,“那里有控制它们的东西。”

“可是...”

“快去!”

老陈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出公路,撞开护栏,冲向加油站。

其他两辆车紧随其后。

加油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半,加油机锈迹斑斑。但在站房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加油站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破旧的塑料椅上。他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仰着,像是在看天。

但林九的左眼看到,这个“人”的后脑勺是空的——整个颅腔里没有大脑,只有一团蠕动的、由无数黑色丝线组成的球体。

那些丝线延伸出去,连接着所有无面灵。

“控灵傀。”林九认出了这东西,“用活人炼制的傀儡,专门控制低等怨灵。炼制手法...是陈天雄那一派的。”

他推开车门下车。

那些无面灵立刻围上来,但不敢靠近——林九身上散发的怨气结晶气息,让它们本能地恐惧。

林九走向控灵傀。

就在距离五米时,那东西突然动了。

它没有转身,但身体像木偶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以一个反关节的姿势转过身,面朝林九。

它的脸...是陈天雄的脸。

准确说,是陈天雄临死前的脸——七窍流血,眼睛暴突,脸上带着疯狂的狞笑。

“林...九...”它开口,声音是陈天雄和无数人声的混合,“你...以为...你赢了?”

林九停下脚步。

“陈天雄已经死了。”他说,“你只是他残存的一缕执念。”

“死...了?”控灵傀歪着头,动作诡异,“我...是死了...但你...也快了...”

它抬起手,指向林九的心脏。

“那颗结晶...很好吃吧?但它也在...吃你...等你被它完全吞噬...你就会变成...下一个我...”

林九脸色不变:“那又如何?”

“如何?”控灵傀咯咯笑起来,“你知道...‘厄’为什么...要制造这颗结晶吗?”

林九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敢细想。

“因为...它需要一个...‘门’。”控灵傀的声音带着恶毒的快意,“一个连接现实与怨念世界的门...你的身体...就是那扇门...等你彻底被侵蚀...‘厄’就会通过你...完全降临...”

它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到那时...血月算什么...那只是...前奏...真正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控灵傀的身体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崩解——像是沙雕被风吹散,化作无数黑色粉末。

粉末在空中凝聚,变成一个扭曲的漩涡。

漩涡中心,睁开了一只眼睛。

暗红色的,布满血丝的,巨大无比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林九,眼神里是纯粹的、冰冷的恶意。

林九浑身汗毛倒竖。

他认出来了。

这是“厄”的眼睛。

不,不是完整的“厄”,是它透过怨气结晶,投来的一瞥。

仅仅是一瞥,林九就感到胸口剧痛,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体内的怨气结晶疯狂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九哥!”

沈兰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九猛地后退,左眼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与那只眼睛对抗。

“滚...回...去...”他一字一顿,用尽全部意志力压制结晶的反噬。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像是整个空间都在扭曲。

几秒后,那只眼睛缓缓闭上。

漩涡消散。

黑色粉末飘落在地,化作一滩污渍。

控灵傀彻底消失了。

那些无面灵也失去控制,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化作黑水。

加油站恢复寂静。

林九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嘴角溢出黑色的血——那是怨气结晶反噬的征兆。

“林九!”沈兰心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林九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快走,时间不多了。”

车队重新上路。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控灵傀最后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它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只是在给“厄”铺路。

林九会成为毁灭世界的“门”。

---

凌晨五点二十,车队进入东北地界。

温度骤降。

不是正常的寒冷,而是一种阴冷的、透骨的寒意。车窗外开始飘雪——但雪是黑色的,像烧尽的纸灰,落在车窗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更诡异的是,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现代的号角,是那种沉闷的、苍凉的牛角号声。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间回荡。

“那是...”老陈脸色凝重。

“老赵守的地方,是当年抗联的一处秘密营地。”林九看着手中的资料,“那里死过很多人,有抗联战士,也有日本兵。血月之夜,那些战死的亡灵会被唤醒。”

他顿了顿:“而且,东北的地脉很特殊——这里在古代是流放之地,积累的怨气比其他地方更重、更杂。老赵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怨灵,还有...”

话音未落,前方的道路突然“活”了过来。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活过来。

柏油路面开始蠕动,像巨大的黑色肠子,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那些脸在挣扎、在呐喊,想要从路面里挣脱出来。

“停车!”林九大喊。

老陈猛踩刹车。

但已经晚了。

路面突然隆起,像一道黑色的波浪,狠狠拍向车队!

“轰——!”

三辆车被掀翻。

林九在最后一刻撞开车门,抱着沈兰心滚了出去。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逃生,但第二辆车的一个外勤慢了一步,被黑色的“路面”吞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小吴!”老陈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人。

“别去!”林九拉住他,“那是‘地怨蠕虫’,整条路都是它的身体!去多少死多少!”

他左眼看去,那条“路”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搏动的核心。

要过去,必须毁掉核心。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

“兰心,把你的刀给我。”林九突然说。

沈兰心一愣,但还是把“护生”刀递过去。

林九接过刀,又看向王胖子:“胖子,你背包里还有多少朱砂和雄黄?”

“还...还有两公斤左右。”

“全拿出来,给我。”

王胖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林九把朱砂和雄黄混合,倒在地上,然后用“护生”刀在混合物里搅拌。刀身接触到朱砂雄黄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

“林九,你要干什么?”沈兰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做一把‘焚身刀’。”林九平静地说,“用我的血为引,用沈家血脉的刀为载体,点燃朱砂雄黄的阳气,可以暂时压制地怨蠕虫。”

他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滴在刀身上。

血滴落下的瞬间,整把刀“轰”的一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不是真正的火焰,是阳气凝聚的虚火,但对阴邪之物有奇效。

“你们在这里等我。”林九握紧燃烧的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回来...就绕路去救老赵。”

“不行!”沈兰心抓住他的手,“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去是送死!”

“那怎么办?”林九看着她,“看着地怨蠕虫吞掉所有人?看着老赵死在那里?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沈兰心说不出话。

“放心,我死不了。”林九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至少...在见到‘厄’之前,死不了。”

他挣脱沈兰心的手,转身走向那条“活”过来的路。

地怨蠕虫感应到他的靠近,表面那些人脸齐刷刷转向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林九举起燃烧的刀,狠狠刺入路面!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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