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继续前行，山路愈发狭窄。赵虎沉默下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中。他的黑气仍在扩散，但波动频率加快，时聚时散，仿佛意识与外来意志激烈对抗。
李勇落后几步，靠近陈无咎低声问：“他不对劲，你知道些什么？”
“旧伤引发气血逆行。”陈无咎平静道，“再走十里，我替他背负重物。”
李勇点头：“你懂这些事，我不疑你。”
话音落下，前方传来马蹄踏地声。传令兵策马折返，勒缰停在队伍前，声音沙哑：“加快速度，敌寇已在村口集结。”
陈无咎抬眼望去——此人喉结下方那道锯齿状血线仍未消失，且颜色更深，几乎渗出皮肉。他未接话，只默默解下肩上的长条包裹，系在自己背上。
重量压落肩头时，他刻意靠近赵虎，低声道：“抓紧刀柄，别让它离手。”
赵虎猛地转头看他，瞳孔收缩，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这句话另有含义。
队伍重新启程。晨雾弥漫，林间光线昏暗。陈无咎走在最后，左手指尖始终贴着疤痕，气运映照未曾中断。他发现赵虎的步伐开始出现规律性迟滞——每走九步，右腿就会轻微打滑一次，像是被某种节奏牵引。
九步一滞。
像阵法催动的节拍。
他忽然想起《灵潮纪略》残篇中提过的一种控魂术：以地脉震动为引，借步伐共振激活体内咒印，逐步吞噬神志。此术需施术者藏于龙脉节点，通过特定频率传递指令。
若真如此，那么施术点必在军需库下方的地脉断脊处。
而此刻，主力部队正朝那个位置集结。
他握紧罗盘，指针微微偏转，指向身后远处——正是军营方向。
雾气中，山路蜿蜒如蛇。前方山谷轮廓渐显，两侧峭壁高耸，入口窄如门户。谷内寂静无声，连鸟鸣都听不到。
李勇回头看了一眼：“快到了。”
陈无咎没有回应。他盯着赵虎的背影，看到那团黑气已蔓延至后颈，正缓慢攀上耳根。但在某一瞬，赵虎的脚步突然错乱，原本九步一滞的节奏被打断，紧接着，他左手狠狠掐进大腿，指甲陷入皮肉，鲜血顺着裤管流下。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陈无咎放缓呼吸，在心中默记这个时间间隔——从上次失控到这次挣扎，相隔十一息。
说明他还未完全失去自我。
他悄悄将另一枚铜片捏在掌心，准备待会儿寻机塞进赵虎的绑腿夹层。静心符虽不能破咒，但可延缓侵蚀速度，或许能撑到主力查明真相。
传令兵再次催马前行，身影没入谷口阴影。李勇抬手示意跟上。
陈无咎踏上最后一段陡坡，鞋底的铜片传来微弱清凉感。他望向前方，谷口岩石上，一道新鲜划痕赫然在目——歪斜的“凶”字，边缘参差，像是用利器仓促刻下。
刻痕未久，最多不过半炷香时间。
是谁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