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重归死寂。
陈无咎站着没动，右手依旧环抱着那柄冰冷的剑。罗盘还在震动，指针死死指向东北方向——琅琊山。
他知道对方没走远。
这只是投影现身，真身仍在暗处窥视。但那一番话不是虚张声势。对方对慕清歌的了解远超想象，甚至早在百年前就布下了局。
他低头看剑。
残存的金纹微微闪烁，像是最后一口气吊着。刚才那一击，是她用尽本源发出的反击。若再有一次这样的危机，她可能连剑形都无法维持。
李慕白靠在墙边，呼吸微弱，还没醒来。
幽魂子的尸体坐在原地，血幡虽有裂痕，但黑气仍在缓慢汇聚。只要阵法核心未毁，敌人随时可以重启。
他不能走。
也不能留。
必须做出选择。
他缓缓蹲下，将罗盘重新贴在剑柄根部。一丝龙脉灵气顺着流入，金纹轻微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不够。
这点力量远远不够支撑她到琅琊山。
他闭眼，再次开启“气运映照”。
整个地窖的气运流动清晰浮现。尸体上的倒三角符文已停止搏动，血河大阵暂时失效。但东北方向，那股赤金色的古老气息越来越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宇文绝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丝，与其他邪气不同，它不散不灭，反而像烙印一样嵌入石缝。
他伸手触碰。
指尖传来刺痛，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收回手时，发现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红线，正缓缓变黑。
追踪印记。
对方临走前留下的。
他立刻运转真气将黑线逼出，指尖挤出一滴黑血，落在地上发出嗤响。
这不是普通的追踪术。
这是以命格为引的“噬魂签”，只有通过特定仪式才能激活。一旦他靠近琅琊山，对方就能立刻感知。
他盯着那滴黑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想用她做容器？
那就看看，是谁先踏入坟墓。
他站起身，将剑小心收入怀中，左手紧握罗盘。右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真气在经脉中蓄势待发。
头顶破洞外，风声渐急。
一块碎石从边缘脱落，砸在地上，弹起一缕灰尘。
他抬头看着那个缺口，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