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咎站在院心，没有说话。他从包袱中取出青铜罗盘，双手捧起，置于掌心。罗盘静卧，表面符文沉寂。他闭目，心念沉入识海，默诵口诀。
“天地有隙，灵机自来；心守一念，气贯八方。”
刹那间，左臂疤痕剧烈灼烫，仿佛有雷火窜行。罗盘微微震颤，表面符文逐一亮起，幽光流转。与此同时，他头顶原本黯淡的浅赤之色，在气运视野中竟开始缓缓明亮，如星火初燃，虽未炽盛，却已不再微弱。
他知道，这是命运之轮开始转动的征兆。
睁开眼时，眸中再无犹豫。
他望向东方，郡城所在的方向。那里赤金气运依旧若隐若现，如今看来，竟似一条通天之路，自尘世尽头延伸而来。
他将罗盘收回怀中，动作坚定。随后走向陈忠，声音平静：“忠伯，我可能要离开一阵。”
老人手一顿，烟袋锅里的火星簌簌落下。
“去哪？”他问，声音沙哑。
“郡城。”
“投军。”
陈忠盯着他看了许久，浑浊的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说：“早些回来。”
陈无咎点头。他没有多言，转身走入屋内，开始收拾最后几件衣物。包袱已半满，唯独那本《灵潮纪略》残书，他反复摩挲片刻，终是放了进去。
院外传来孩童嬉闹声，远处有人叫卖豆腐。一切如常。
他站在门槛内，最后一次环视这处生活多年的祖宅。墙壁斑驳，院中青石缝隙生草，屋檐瓦片残缺。这里曾是他唯一的庇护所，如今却成了束缚前路的牢笼。
他迈出一步，跨过门槛。
转身关门时，木门吱呀作响，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他站在门外，背对老宅，面向长街。晨风拂面，吹动衣角。怀中的罗盘贴着胸口，温热未散。
他抬手按了按左臂疤痕，确认它仍在跳动。
然后迈步前行。步伐稳健，鞋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声响。
街角酒楼二楼，临窗座位空着，茶杯余温尚存。楼下街道，一名身穿蟒袍的年轻人正缓步走来，手中玉佩微闪，重瞳掠过一丝金芒。
陈无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