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右手缓缓抚过刀柄，指腹摩挲血槽缝隙中的黑灰——那是昨夜从药酒杯底刮下的残留物，尚未清理彻底。此刻黑灰微微发烫，似与箱中刻痕之力产生共鸣。
副官打开木箱，准备新一轮抽签。陈无咎注意到，其右手食指在箱沿划过一道旧痕，动作隐蔽，却与昨夜完全一致。签序已被操控，目标仍在。
他指尖微蜷，将发带末端缠绕指根一圈，悄然收紧。
擂台边缘，一面破损战旗被风卷起，猛然拍打旗杆，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全场一静，鼓声暂停。
副官抬头望天，以为风扰，继续抽签。
陈无咎却在那一瞬，透过气运之眼，看见旗杆底部砂土中，一根铜钉正缓缓松动，钉头朝上，尖端沾着一丝暗红，像是曾钉入血肉。
这钉，不是他昨日所埋。
他的鞋底还藏着另一枚符钉，未曾使用。而眼前这枚，角度、深度、锈迹分布，皆与他惯用手法不同——是别人仿制后埋下的陷阱，意在扰乱气运感应。
他目光微凝，未动声色。
副官抽出第一支竹签，高声报号：“西二擂，张猛对李三。”
两人登台，鼓声重起。
陈无咎依旧立于待战区边缘，左手缓缓松开发带，重新塞入袖中。右手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点，刀鞘微颤，刀身再度滑出半寸，寒光一闪即隐。
他没有拔刀，但刀已随时可出。
风再次掠过擂台，掀起砂尘，迷了数人视线。有人抬手遮眼，有人后退避让。
陈无咎却在这片混乱中，瞳孔金光骤亮。
他看见副官抽出下一签时，指尖黑芒一闪，签条落入掌心的刹那，原本应属东五擂的编号，在气运映照下扭曲了一瞬——真正的签号被遮蔽，显现出另一个名字。
目标出现了。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高台。
校尉正低头记录胜败名单，笔尖顿了顿，似有所觉，抬头望来。
四目未交，风却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