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的震动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陈无咎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言，只是将晶石碎屑收回怀中，罗盘贴身收好。他转身走向战马，动作干脆利落。
“张守将，秘境入口交由亲卫盯死，若有符文变动或灵压起伏，立刻传讯。”
张猛点头，手按刀柄：“你要去哪？”
“补一门课。”陈无咎翻身上马，“看得见阵，不等于破得了阵。”
马蹄踏过焦土，沿原路返回苍狼关。沿途尸骸已焚尽，灰烬被风卷起，在残垣间打着旋。他径直穿过校场，避开仍在修缮城墙的士兵，走向军营西侧那座低矮石屋——边军阵法师孙老的居所。
门虚掩着。
陈无咎叩了三下。
屋内传来沙哑嗓音：“若为布防而来，明日再来。若为投机取巧，不必开口。”
陈无咎推门而入。
孙老背对门口，正用炭笔在一张黄麻纸上勾画符线。掌心摊开，一道青色纹路自腕部延伸至指尖，如同活刻的阵图。桌上摆着三枚残缺的引灵石，排列成三角状，中央一点微光闪烁不定。
“我不是来讨巧的。”陈无咎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块符纸残片，放在桌上，“我想学‘三才锁煞阵’的布设原理。”
孙老抬眼，浑浊瞳孔扫过他面容，又落在那张残片上。
“这符线走向歪斜，灵气节点错位，谁教你的？”
“没人教。”陈无咎平静道，“我自己看的。”
孙老冷笑：“看？阵法不是图画。差一线，反噬夺命。”
“我知道。”陈无咎从袖中取出另一物——昨夜从铁背熊巢穴带回的晶石碎片，“但我能看见灵气流动的真实轨迹。”
他将碎片置于三枚引灵石中央。
闭目。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泛起金光。
视野中，原本静止的微光骤然活化。三条灵气流从引灵石涌出，在空中交汇成三角循环，却在右下角出现断点，导致能量回涌。而那块晶石碎片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纹，恰好填补断点。
孙老呼吸一滞。
他猛地站起，盯着那道金纹看了许久，才缓缓坐下。
“你不是看符，你是看‘势’。”
“我想学会布阵。”陈无咎收起能力，金光隐退，“不止是看，还要懂。”
孙老沉默良久，终于提起炭笔，在黄麻纸上重新绘制符线。
“《九宫引灵诀》有言：天有九星，地有九宫，灵走三才，气归五行。你既看得见灵流，便从‘三才锁煞阵’开始——此阵不求杀敌，但求稳势、锁煞、阻邪侵。”
他一边画，一边讲解：“三枚主石为鼎足，分立乾、坤、巽位；辅线七道，连通地脉微息；最关键的是中宫一点，需以自身灵力为引，形成闭环。”
陈无咎凝神倾听，手指在掌心无声描摹符线走向。
“为何必须闭环？”
“因为煞气如潮，若无归处，必反噬施术者。”
“若地脉不通呢？”
“那就等死。”孙老冷冷道，“阵法师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听大地的呼吸。”
他递过三枚新制的引灵石：“试试。”
陈无咎接过，走出石屋，在营外空地选了三块青石，依乾、坤、巽方位摆好。他将引灵石嵌入石缝，抽出短刃割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地面画出七道辅线。
第一次注入灵力时，辅线刚亮即断，一股灼热逆流冲上手臂，虎口崩裂。
他咬牙撤力，低头审视。
问题不在位置，而在节奏。
灵气注入太快，地脉来不及承接。
他盘膝调息，再度开启“气运映照”。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布阵，而是俯身触地，借金瞳观察地下灵流走向。
一条极细的地脉支流从东南向西北缓缓移动，每三息经过一次阵位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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