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的指针还在颤动，陈无咎站在林边，目光穿过浓雾。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慕清歌在他袖中安静无声，剑体微凉。
李慕白和王猛还没赶来，只有他们两人先到了这里。那座古老殿宇立在山坡上，檐角断裂，墙体斑驳。门紧闭着，看不出入口在哪。雾气越来越厚，灵气流动混乱，神识探不出三丈远。
陈无咎停下脚步，闭眼开启气运之眼。视野瞬间变化，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颜色。枯草泛着淡青，石缝间有灰白死气，而前方殿宇的门缝里，竟有一缕金光缓缓渗出。
他睁眼，盯着那道缝隙。金光不是静止的，它在动，在空中凝聚成几个断续的字——“九转……元丹”。
字形残缺，但能辨认。这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某种灵韵外溢形成的自然显化。这种现象只有一种解释：门后封存的东西极不寻常，且与高阶丹药有关。
他抬手按住袖中剑柄，“里面有东西。”
慕清歌没有回应，但她微微震了一下，表示已感知到异常。
陈无咎向前靠近，贴墙而行。他伸手触碰殿门，指尖传来细微震动。这门被阵法封锁，表面看是木石结构，实则内嵌符文锁链。普通人撞不开，强行破阵会触发反噬。
但他不需要破阵。金气仍在流动，说明封印已有松动迹象。他顺着金光最密集的位置摸索，找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石砖。用力一按，机关轻响，门缝扩大半寸。
一道更强的金光冲出，直射夜空，随即又被无形屏障压回地面。门内传出低沉嗡鸣，像是玉璧共鸣。
陈无咎退后一步，抽出腰间短刀，将刀尖插入缝隙。用力一撬，整扇门发出刺耳摩擦声，缓缓开启。
里面是一间方形大殿，四壁镶嵌玉石，中央立着一块高约两丈的玉碑。碑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
“九转玄元丹方”七个大字居于顶端，笔画遒劲，金光流转。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炼丹长老乙赶到。他一眼看到玉碑，呼吸一滞，快步上前。
“这是……宗门失传三百年的《九转玄元丹》！”他声音发抖，“传说此方需以龙髓为引，九次重炼，方可成就破虚境灵丹！没想到真藏在这里！”
他立刻取出玉简准备抄录，其他弟子也围拢过来。
陈无咎没动。他的气运之眼仍开着。整块玉碑上，所有字迹都泛着浑厚金光，唯有那个“玄”字，金气虚浮，笔画之间断断续续，像被人后来补上的。
不对。
真正的丹方不会出现气运断裂。这个“玄”字，是假的。
他上前一步，“等等。”
众人回头。
“这‘玄’字有问题。”他说。
长老乙皱眉，“你说什么？”
“这不是原版丹方。”陈无咎指向玉碑，“‘玄’字的灵韵与其他字不连贯，金气散乱，明显是后人篡改。”
长老乙脸色一沉，“荒谬！此乃宗门祖传玉璧，怎会有伪？你一个后辈，岂敢妄言古籍有误？”
陈无咎不争辩，只伸出手。指尖燃起一丝金火，火焰呈淡金色，安静燃烧。
他将火点向“玄”字。
金火接触碑面的瞬间，那字突然剧烈闪烁。金光崩解，如同沙土般剥落。整个玉碑震动起来，嗡鸣声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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