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商会在云岚城的西南角，占地不大，却像一块嵌在旧街区的冷铁。许嫣被赵乾坤扶下马车时，肩膀的刀口还在渗血。
“进去吧，后堂有药。”赵乾坤的声音平平，像在说今日菜价。
许嫣点头。她并不习惯欠人情，可此刻连站直都费劲，只能先低头。
商会的后院是四方回字形，中间一口天井，青苔爬上石阶。许嫣被安排在东厢，窗棂半朽，风一吹就吱呀响。赵乾坤亲自端来药碗，黑褐色的药汁冒着酸苦气。
“喝完，睡一觉，明早你想去哪去哪。”
“会长为何救我？”许嫣捧着碗，没急着喝。
“顺自然是想让你多欠我一些人情。”赵乾坤拉过一张竹椅坐下，袖口沾了点血迹，已经发褐，“再者，我日后有求于你，也好说话。”
话说得直白，许嫣反而松了口气——最怕无缘无故的恩惠。
一夜无事。
第二日卯时，许嫣推门，见赵乾坤正在天井里擦剑。剑身普通，青钢，无花纹，却磨得极亮。
“要走了？”赵乾坤没抬头。
“嗯，回星辰学府，收拾些东西，然后去龙虎山。”
“路费够吗？”
“够。”许嫣顿了顿，还是补上一句，“多谢会长昨日出手，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可来学府找我。”
赵乾坤“嗯”了一声，把剑归入鞘，随手抛来一个小布袋。
“这里到星辰学府，三百里，路上不一定太平。里头是三张‘金钟符’，算我送你的，互不相欠。”
许嫣接住，拱手行礼，转身出院。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送她到巷口。
……
其实林婉儿前日就不在学府。
她收到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五个字：老地方，阿九。
阿九是五年前她在星辰学院后山捡回来的学员，瘦得像芦苇，眼里却燃着火。后来查出他是暗影会埋进来的“灰子”，可林婉儿没舍得交出去，偷偷放他跑了。自那以后，阿九偶尔递消息，像还人情。
老地方是城北废窑。
阿九蹲在破窑顶，披着破斗篷，见林婉儿来，直接抛下一颗蜡丸。
“里头是龙虎山最近调防的时辰表，你们若要去，别走正门。”
“你怎知道我们要去？”
阿九咧嘴，笑得有点苦：“暗影会下了追杀令，目标许嫣。现在全道上的眼睛都在找她，我能不知道？”
林婉儿攥紧蜡丸：“你小心点，别为了一些消息送命。”
“欠你的，总得还完。”阿九摆摆手，翻身跳下窑背，像只黑猫，几下就没了影。
当晚，林婉儿又跑了一趟灵韵商会。
她不知阿九同时给商会也递了信，只说“许嫣被追杀，需护送”。赵乾坤听完，只回一句“知道了”，便让伙计带她到货栈，自取了三张金钟符、一瓶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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