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苏家的书房里，宣纸铺了满桌，苏锦凝正用狼毫笔勾勒江南布庄的图纸 —— 苏州的铺面选在观前街，左邻是绸缎庄，右靠胭脂铺，恰好能借周边客流；后院要留半亩地种苎麻，既能自供原料，又能做 “前店后坊” 的噱头。钱算盘蹲在一旁，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报出一串数字：“苏小姐，苏州布商王老板那边回话，说愿意先赊给咱们五百匹生丝，不过要按市价的九成算，还得签三个月内付清的契约。”
“九成市价，三个月付清，他倒会算账。” 苏锦凝笔尖一顿，在图纸上圈出 “生丝库房” 的位置，“不过眼下江南生丝紧俏，能赊到五百匹已是不易，你明日去跟他签契约，记得在条款里加一条 —— 若生丝质量不达标，咱们有权退货，且不付违约金。”
正说着，院外传来丫鬟怯生生的声音：“大小姐，二小姐来了，说是…… 说是来探望老爷的。”
苏锦凝握笔的手猛地一紧，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钱算盘也停下拨珠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苏语柔，苏锦凝的庶妹，前世就是她联合顾言泽，伪造证据诬陷苏父贪墨，还偷了苏家药铺的秘方卖给竞争对手，最终导致苏家满门抄斩。这一世她竟主动找上门来，定没安好心。
“让她进来。” 苏锦凝压下心头的寒意，将图纸折好收进抽屉，眼底已没了半分暖意。
很快，苏语柔提着一个描金漆盒走进来，一身水绿色的襦裙，鬓边插着支珍珠钗，看起来温婉可人。她见了苏锦凝，立刻屈膝行礼，声音柔得像棉花：“姐姐，许久不见，你清减了些。听闻父亲前些日子受了惊吓，我特意炖了燕窝，给父亲补补身子。”
说着，她将漆盒递过来，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桌上的账本和图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苏锦凝接过漆盒，随手放在一旁，语气平淡：“父亲在里屋休息，你若要探望，我让丫鬟带你过去。只是府里规矩你也知道，不该去的地方，别乱闯。”
“姐姐说的是，语柔省得。” 苏语柔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不悦，转而笑道，“对了姐姐，我前几日在苏州见到王老板，他还跟我提起你，说你要在江南开布庄呢。我想着自己在苏州也认识些布商，或许能帮上姐姐的忙，便特意赶回来跟你说一声。”
苏锦凝心中冷笑 —— 果然是为了江南布庄来的。她不动声色地试探：“哦？王老板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说姐姐要赊他的生丝，还担心姐姐付不起货款呢。” 苏语柔故作轻松地拨了拨鬓边的碎发，“不过姐姐别担心，我已跟王老板说好了，若是姐姐资金周转不开，我可以帮姐姐垫付一部分。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抽屉上，“我听说姐姐手里有份西域商路的账本，上面记着所有部落的通商渠道，若是能借我看看，我或许能帮姐姐在苏州找到更好的合作商。”
“账本是布庄的核心机密，岂能随便借人？” 苏锦凝语气冷了下来，“妹妹若真心想帮忙，就先管好自己的事。苏州的布商我自有办法应付，不劳妹妹费心。”
苏语柔碰了个钉子，却没恼，反而笑得更柔了：“姐姐说的是，是语柔多嘴了。那我先去探望父亲，不打扰姐姐忙正事了。” 说罢，她转身跟着丫鬟去了里屋，走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一眼书桌的抽屉。
待苏语柔走后，钱算盘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苏小姐，这苏语柔肯定没安好心！她刚才看您抽屉的眼神，跟饿狼似的，说不定是想偷账本！”
“我知道。” 苏锦凝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封皮陈旧的账本，正是她故意放在这里的假账本 —— 上面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额交易，真正的西域商路账本和药铺秘方，早已被她藏进了暗格。“她既然想要，我便‘借’她看。只是这账本里，藏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果不其然，当晚三更，苏锦凝就被暗卫叫醒：“苏小姐，二小姐潜入您的书房，偷走了那本假账本，还去了药铺的库房，似乎在找什么。”
“让她偷。” 苏锦凝披上衣袍，走到窗边，看着院墙上一闪而过的黑影，“你去盯着她，看她跟谁接触。另外，传信给阿木，让他留意西域凝香居的胭脂，苏语柔肯定会联合三皇子的旧部，在胭脂里动手脚，破坏咱们的声誉。”
暗卫领命离去后，钱算盘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苏小姐！苏州传来消息，王老板突然变卦了，说不跟咱们合作了，还把生丝以八成市价卖给了别人！而且…… 而且苏州的布商们都说，咱们的云棉是用‘毒水’泡过的，穿在身上会生病，都不肯跟咱们合作了！”
“果然动手了。” 苏锦凝接过密信，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送信人急着赶路。“苏语柔一边偷假账本，一边勾结王老板，还散布谣言破坏云棉的名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沉思片刻，对钱算盘道：“你明日去一趟苏州，找到王老板的竞争对手李老板，就说我愿意以七成市价跟他合作，还给他西域商路的优先供货权。另外，让苏州的伙计们把云棉拿到集市上，当众做成衣服给百姓们穿，再请大夫当场查验，揭穿‘毒水’的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