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间的薄雾在晨曦微光中渐渐散去，如同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圣陨之战，痕迹正被悄然抹平。
韩尘站在玄鸟云汐宽阔的背上，任由高空凛冽的寒风拂面，试图吹散那萦绕在心头的悸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虽已止血但依旧狰狞的爪痕，一阵强烈的后怕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看来，跟武圣正面对决，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与胡家老祖激战的每一个凶险瞬间。
那蕴含着枯荣意境的手掌，那刁钻狠辣的指风，那磅礴如海的圣力压迫……数次将他逼入绝境，真正是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钢丝之上。
若非“降魔剑阵”玄妙，若非云瑶之力支撑，若非最后这提前布下的“九幽炼魂阵”绝杀……今日埋骨荒野、魂飞魄散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实力！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够！武王境，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依旧只是强者之路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抬手摄过胡家老祖遗留下的储物袋，看也没看便收入怀中。随即指尖弹出一张火符，落在下方那具已无生息的干枯尸体上。
“轰！”
烈焰腾起，很快便将一位武圣存在的最后痕迹化为随风飘散的灰烬。
做完这一切，韩尘不再停留，心念一动，脚下玄鸟发出一声清鸣，双翼振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乘着渐散的薄雾，朝着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直到韩尘的身影彻底消失，远处那些被阵法阻隔、心痒难耐的围观者们，才敢小心翼翼地再次将神识探向山谷。
“快看！那个武王踏着鸟飞走了！”
“咦？那个武圣老者的气息呢？怎么……怎么完全感知不到了？”
……
“难道……那位武圣……身陨了？！”
“炸——！”
当这个猜测被提出来，并且得到众人神识反复确认后，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武王，在正面对决中，斩杀了一位武圣中期强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若非亲眼目睹了那激烈的战斗过程（尽管最后被迷雾遮挡），他们绝不会相信这荒谬的事实。
今天，他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越级逆伐！
“哈哈哈……好！好！好！不虚此行，当真是不虚此行啊！”
半空中，那位紫袍武尊抚掌大笑，脸上满是发现稀世珍宝的畅快与满意。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韩尘消失的方向，身影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踏鸟少年……”
另一位身着皇家服饰的武圣强者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闻前些时日，福王殿下和边境的宇文擎元帅，都在寻找一位在战场上出手相助的踏鸟少年，朝廷似乎还有意为其封侯……”
“不错，确有此事。”
旁边另一位皇家武圣接口道，“看来，十有八九便是此子了。等福王殿下回朝，再好生询问一番详情。”
说话间，几位皇家武圣也互相示意，身形晃动，踏空而去，返回皇城。
随着这些顶尖强者的离开，现场只剩下郭家老祖一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半空中，半晌都无法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下方山谷中那堆被风吹得四散、尚带余温的骨灰，脸上充满了悲切与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胡老哥……您……您们胡家，这究竟是惹到了一位怎样的煞星啊！”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竟……竟落得个全族被灭，连您也……唉！”
他飘身落下，站在那堆骨灰前，默然良久，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奈而沉重的叹息。
呆立了许久，他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经此一事，郭家日后行事，恐怕要收敛谨慎许多了。
天色渐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韩尘驾驭着玄鸟，在远离战场的云层中穿梭。
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仔细地感知着后方和周围。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也没有任何隐晦的标记或窥探之后，他嘴角微勾，驾驭玄鸟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竟然又绕了回来。
原因无他，辰时（上午七至九点）将至，他还要去东城门，与接取的那个护送商队任务汇合。
“开玩笑，连武圣中期的老怪物都栽在我手里了，谁还敢嫌命长来跟踪我？”
韩尘心中暗道，一股强大的自信在胸中升腾。
经过昨夜那场生死一线的极限战斗，他不仅实战经验大增，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稳固的武王巅峰壁垒，竟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体内灵力奔腾雀跃，似乎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次深度的沉淀，便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冲破关卡，踏入那梦寐以求的武皇之境！
武皇么？韩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他心念转动间，周身那澎湃的气息再次被完美收敛，对外显示的，依旧是那看似普通的“武王二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