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闯阵?”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风吹枯叶。
下一瞬,老人已飞身而起,只余几片缓缓飘落的木屑证明他方才的存在。
雾阵中,浓白的雾气如有生命般流动。韩尘牵着云慕雪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暗藏的阵法节点。他嘴角含笑,故意触动了几处无关紧要的禁制——这是他与师尊之间特有的小游戏。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云慕雪微微蹙眉,她虽贵为魔兽峰前峰主,但对阵法一道并不算精通。
韩尘正欲回答,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爽朗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周围雾气都为之一荡。
“韩小子?哈哈哈!好久不见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韩尘抬头望去,只见一棵桃花树的枝桠上,诸葛云飞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
老人一身灰布麻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活像个山野闲人。
“师尊,别来无恙啊!”
韩尘打着哈哈回应,眼中却闪过一丝湿润。多年未见,师尊还是这般不拘小节。
诸葛云飞正欲飞身而下,目光却突然凝固在韩尘身后的那道青色身影上。云雾缭绕间,那女子一袭青衫,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正是昔日飞云宗内门……魔兽峰峰主云慕雪。
“云……云峰主?”
诸葛云飞惊得张大了嘴,一时忘了自己还在树上,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栽了下来。
“噗通!”
尘土飞扬中,一代阵法大师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了两人面前。
“噗嗤!”
云慕雪看着眼前这一幕,竟没忍住笑出声来。那常年冰封的容颜如春雪初融,眉眼弯弯,朱唇轻启,露出贝齿。
这一笑,仿佛寒冬里突然绽放的雪莲,美得惊心动魄。
诸葛云飞趴在地上,彻底呆住了。
他见过云慕雪无数次,从她还是个冷傲少女时起,到后来成为令人敬畏的魔兽峰峰主,她孤高清傲、冷若冰霜……何曾见过她这般笑颜?这一摔,似乎把他的世界观也摔了个七零八落。
“师尊!得练练身法了啊!”
韩尘强忍笑意,伸手将老人拉起。
诸葛云飞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尘土,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失礼了,失礼了!云峰主光临寒舍,快请!”他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云慕雪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微微颔首:“诸葛长老客气了。”
看着两位师尊并肩前行的背影,韩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还在这里呢?这个糟老头子,看到美女就把徒弟给忘了。”
他摇摇头,无奈地跟上。
穿过层层雾阵,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撞击卵石发出悦耳声响。
小溪两岸,地势平缓之处,一栋栋白墙青瓦的房屋依山傍水而建,错落有致,远远望去,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水墨画。
几间简朴的木屋依山而建,屋前溪水潺潺,溪边有一片药圃,种满了各种灵草。一只木制的仙鹤在院中漫步,见到来人竟低头行礼——这赫然是诸葛云飞亲手制作的机关兽。
“寒舍简陋,还望云峰主不要嫌弃。”
诸葛云飞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他偷偷瞄了云慕雪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韩尘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谁能想到,这位在飞云宗以脾气古怪着称的阵法大师,在云慕雪面前竟如此手足无措?
“师尊,您那木鹤做得越发精致了。”
韩尘故意岔开话题,指着院中那只栩栩如生的木鹤。
诸葛云飞这才找回几分镇定,捋须笑道:“闲来无事的小玩意儿。倒是你小子,几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啊!”他上下打量着韩尘,眼中满是欣慰,“境界高深得我都看不透了?不错,不错!”
云慕雪轻声道:“韩尘在皇家学院表现优异,在秘境中大杀四方,现在已经是武王中期了……”
“咳咳!”
韩尘突然咳嗽两声,打断了云慕雪的话。
诸葛云飞眼中精光一闪:“怎么?有什么不能跟为师说的?”
韩尘讪笑道:“没什么,运气罢了。”
老人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他推开主屋的木门:“进来坐吧,我这儿有新采的云雾茶。”
屋内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
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都是诸葛云飞亲笔所绘。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似乎是什么阵法的模型。
“坐,坐。”
诸葛云飞热情地招呼云慕雪入座,完全忘了自己徒弟的存在。
韩尘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云慕雪身旁的椅子上。诸葛云飞这才注意到他,瞪眼道:“你小子倒是不见外!”
“师尊的茶,我惦记好几年了。”韩尘笑嘻嘻地说,自己动手倒了三杯茶。
饮过数盏茶后,见两位师尊相谈甚欢,甚至一同拿起阵旗研究如何升级困兽阵,韩尘默默地退了出去,寻陆川师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