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青云宗外门，天还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只有巡夜弟子的灯笼在远处晃悠，像颗孤零零的萤火虫。苏然顶着一头乱发，打了个能把眼泪逼出来的哈欠，拎着两只水桶往井边挪 —— 系统这 “一周禁用法术，纯靠体力干活” 的隐藏任务，简直是把他往绝路上逼。
“想我苏然，前世好歹也是个能靠外卖活到天荒地老的现代青年，这辈子倒好，成了修仙界最早起的‘打工人’，还是无薪的那种。” 他揉了揉眼睛，脚下踢到块小石子，差点摔个趔趄，“这破水桶也沉得离谱，早知道昨天就该跟杂役处的老李讨个轻点儿的，现在倒好，胳膊酸得跟要断了似的。”
井边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苏然把水桶往井里一放，借着微弱的天光拽着井绳往下沉，井水 “哗啦” 一声灌满水桶，他屏住气往上提 —— 这动作他练了快一周，早就摸出了门道：膝盖微弯卸力，腰腹发力带动胳膊，脚步错开站成 “小八字”，既能省劲儿，又能避免水桶晃洒。
这本来是他在现代健身房练深蹲时悟出来的 “省力小技巧”，可在暗处，三道亮晶晶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外门弟子王小胖蹲在老槐树下，憋得满脸通红 —— 他跟另外两个师兄弟蹲在这儿快半个时辰了，就为了看苏然挑水。昨天他路过井边，就见苏然挑着水走得稳如老狗，明明水桶里的水满得快溢出来，却一滴都没洒，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你们快看！” 王小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青，“苏师兄那脚步，是不是踩着什么规律？刚才那步往左偏了半寸，现在又往右挪了点，肯定是在踩灵气节点！”
李青眯着眼睛，看得格外认真：“还有他提水桶的姿势！你看他手腕没用力，全靠腰腹带劲儿，这是在练‘腰马合一’啊！师父说过，肉身修炼最讲究‘以力养气’，苏师兄这是把修炼藏在挑水里了！”
旁边的张磊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拳头：“我就说苏师兄不一般！上次他在药园摆草药，外门管事都特意夸了他，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摆草药，是在练聚灵阵！现在又用挑水教我们肉身法门，这是在暗中指点我们啊！”
三人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苏然挑着水往杂役处走，脚步不快不慢，偶尔还会调整一下肩膀上的扁担 —— 其实是因为扁担压得肩膀疼，想换个舒服点的位置，可在三个弟子眼里，这成了 “调整气息的关键动作”。
等苏然走远了，王小胖第一个跳出来，扛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空水桶：“快！咱们试试！按苏师兄的步伐来！”
李青和张磊也不含糊，跟着往井边跑。王小胖学着苏然的样子，站成 “小八字”，憋着力气提水桶，刚走两步就差点摔个狗吃屎，水桶里的水洒了一地。
“不对不对，” 李青赶紧拦住他，“你步伐太急了！苏师兄走得稳，是因为每一步都在引气入体，你得慢下来，跟着呼吸走！”
三人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罢休。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可王小胖明显感觉胳膊比以前有力了，李青也说腰腹处暖暖的，像是有灵气在转 —— 其实是他们平时缺乏锻炼，突然动一动就浑身发热，可在他们眼里，这就是 “修炼起效” 的证明！
第二天一早，王小胖就忍不住把 “挑水修炼法” 的事儿告诉了同屋的弟子。那弟子一开始还不信，跟着王小胖去井边看了一次苏然挑水，回来试着练了两天，还真感觉肉身结实了点 —— 其实是他以前偷懒不练体，现在每天早起挑水，自然比以前强。
这下可好，“苏然师兄用挑水传修炼法门” 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在外门传开了。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偷偷模仿，后来人越来越多，连外门管事路过井边，都看到十几个弟子排着队挑水，一个个学得有模有样，还互相纠正 “步伐不对”“发力错了”。
管事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难怪上次药园的草药摆得有章法，这苏然，怕是真有两下子，故意用杂役的身份掩人耳目呢！”
苏然一开始还没察觉不对劲。他每天依旧凌晨三点起床挑水，只是偶尔会看到井边多了几个人，还以为是其他杂役早起干活，没太在意。直到第五天，他刚走到井边，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吓得他差点把水桶扔了。
只见老槐树下蹲了十几个弟子，有男有女，都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手里拿着小本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跟看珍稀动物似的。还有人举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 仔细一看，竟是在画他的步伐轨迹！
“来了来了！苏师兄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十几个弟子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然懵了。他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桶，又看看这群眼神狂热的弟子，脑子里满是问号：“不是，各位师弟师妹，你们这是…… 集体起夜？还是井里有宝贝啊？”
没人回答他。王小胖从人群里挤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苏师兄，我们是来跟您学‘挑水修炼法’的！您放心，我们都懂，您是想让我们自己悟，不会打扰您的！”
“挑水修炼法？” 苏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玩意儿？我就是来挑水的啊！这桶水沉得要命，我巴不得赶紧挑完回去补觉，哪来的什么修炼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