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寒风依旧，但刘大姐家新厨房里透出的明亮灯光和阵阵诱人的香气，却给这冬夜增添了无限的暖意。
小小的正屋里，此刻挤满了人，热闹得像是过年。
两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干净的旧报纸，周围摆满了各家凑来的凳子、马扎。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凉菜：林晚书拌的酸辣土豆丝、小芬拿手的糖醋萝卜皮、桂香奶奶贡献的自家腌的咸鸭蛋，还有几碟花生米、炸黄豆。
刘大姐和她儿媳妇正在新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锅铲碰撞声“叮当”作响，浓郁的饺子馅香气和炒菜的油香一阵阵飘进来。
“刘大姐，还有啥要帮忙的不？”林晚书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白白胖胖的饺子走进来，热气熏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不用不用！最后一个菜，白菜粉条炖豆腐，马上就好！你们快坐，快坐！”刘大姐系着新围裙，脸上虽然带着忙碌的疲惫，但眉宇间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和感激。
她挥舞着锅铲，声音洪亮，“今儿个谁也不准早走，都得吃饱喝足！”
“那肯定！就等着您这顿饺子呢！”一个帮忙和过泥的年轻工人笑着应和，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很快，菜都上齐了。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粉条炖豆腐，旁边围着几盘炒菜——韭菜炒鸡蛋、醋溜白菜，当然，主角是那几大盘堆得尖尖的、冒着诱人蒸汽的水饺。
“来来来！都动筷子！别客气！”刘大姐的丈夫，老刘，一个憨厚的汉子，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回来，此刻端着酒杯（里面是散装的白酒），激动地站起来，眼圈有些发红，“我老刘不会说啥漂亮话，这次家里遭灾，多亏了各位老邻居帮忙！特别是晚书妹子，昨晚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这杯酒，我敬大家，谢谢！真的谢谢！”他说着，一仰头就把杯中酒干了。
“老刘大哥，你这就见外了！”
“街里街坊的，互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
“就是！再说客气话，这饺子我们可不敢吃了啊！”
大家纷纷说着，气氛热烈而真诚。
林晚书也端起面前的茶水，微笑道：“刘大哥，您别这么说，大家都是邻居，就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快尝尝饺子，刘大姐和嫂子忙活了一下午呢。”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纷纷动起了筷子。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咀嚼声、赞叹声和欢声笑语。
“唔！这饺子香！猪肉白菜馅的吧？油水足！”桂香奶奶牙口不好，慢慢嚼着，满意地点头。
“刘大姐这手艺没得说！皮薄馅大！”小芬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和辣椒油，吃得鼻尖冒汗。
“妈妈，我还要吃饺子！”周轩坐在林晚书旁边，小碗里的饺子很快就见了底，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慢点吃，别噎着。”林晚书又给他夹了几个，顺便给怀里的安安喂了一小块饺子皮和一点点嫩嫩的馅料。小家伙吃得直咂嘴。
几杯酒下肚，男人们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厂里的生产任务，聊到今年的冬储白菜，又聊起国家大事，气氛热烈。
女人们这边，则更多地围绕着家长里短。
“说起来，今年这冬天可真够冷的，”小芬搓了搓手，“我家那口子说，过两天休班，想去乡下弄点煤核回来，不然光靠煤站那点定额，这冬天难熬。”
煤核是没完全燃烧的煤块，从大厂倒出来的煤渣里捡出来，能二次利用，是很多家庭冬天重要的燃料补充。
“可不是嘛！”另一个姓王的嫂子接话道，“我家那点煤票也得算计着用。要不，到时候咱们几家凑一起，让我家那口子找辆板车，多拉点回来分分？能便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