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让周轩周末去给他讲讲？他俩差两岁，讲的比大人明白。”林晚书咬断线头，展开袖子看了看补丁，“轩轩那孩子讲题有耐性。”
“那敢情好！”赵淑芬眼睛一亮，“就是太麻烦轩轩了。”
“麻烦什么，他也当复习了。要不就这周六下午？让俩孩子在我家写作业，我给他们蒸糖包吃。”
“成！我让小兵带练习本过来。”赵淑芬舒展了下肩膀，“说到作业，晓晓在托儿所学会写自己名字了，歪歪扭扭的，可认真了。”
林晚书笑问：“是不是把‘芬’字那一捺画得老长？”
“可不！老师说像根小辫子。”赵淑芬剥开最后一瓣橘子，“你猜怎么着？昨天明宇回家，晓晓举着本子给他看，他抱着孩子转了好几圈，比得了奖还高兴。”
“苏大夫是真疼孩子。”林晚书把针插在线团上，“对了，听说他们医院要派人去省里进修？”
“是有这么个事。”赵淑芬声音压低了些，“名单还没公布，不过明宇可能性大。要去半年呢。”
林晚书停下手：“那家里……”
“所以我说心里空落落的嘛。”赵淑芬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奈，“他要去也是好事，就是……不过没事，这不还有你们嘛。”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气息。
赵淑芬忽然说：“还记得咱在大院第一年冬天吗？水管冻裂了，咱们三四个人轮着烧水，从半夜烧到天亮。”
“怎么不记得。”林晚书眼神柔和起来，“王婶还把她结婚时的红暖壶拿出来了，说是‘革命情谊比水热’。”
“那会儿真冷啊，可现在想起来，心里头是热的。”赵淑芬把温水喝完，“现在家里有暖气，手是不凉了，可有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林晚书也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床上的安安动了动，哼了一声。林晚书刚要起身，小家伙又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睡得好香。”赵淑芬小声说，起身把棉大衣穿上，“我也该回去了，小兵一个人在家呢。”
“把这瓜子带上，给孩子吃。”林晚书把报纸包重新系好。
“留着给轩轩和安安。我那儿还有。”赵淑芬系好围巾，走到门口又回头，“周六下午，我让小兵直接过来。”
“好。”林晚书送她到院门口。
暮色渐浓，赵淑芬的红格子围巾在灰蒙蒙的巷子里格外显眼。
她走出去几步，又转身挥了挥手。
林晚书站在门边，直到那点红色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轻轻掩上门。
屋里，安安还在睡着，缝了一半的棉袄静静摊在床上。
她没急着开灯，在渐暗的暖色光线里站了一会儿，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谁家妈妈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