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的虫鸣，房间里更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桃花浅得像羽毛似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
桃花垂着眼，看着他认真揉按的模样，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映出细碎的光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
揉了约莫十分钟，王国强才停下动作，帮她把裤脚捋好：“今晚别沾水，明天应该就好多了。你躺着歇会儿，我去把卫生间的玻璃装好。”
桃花抬头看他，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声音细若蚊蚋：“不用了，天太黑了，你也累了一天，玻璃改天再装吧。”话刚说完，她就暗自懊恼——屋里的灯亮着，可一想到卫生间空着的窗口，想到那双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紧 。
她怎么会忘呢？纵使夜色模糊，那双透着贪婪与怯懦的眼睛，她也认得——是王二柱，王国强的大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今晚那双眼离得那样近，近得让她浑身发寒 。
她多希望王国强刚才看清楚了，能顺着那道身影追上去，好好教训王二柱一顿，断了他以后的念想。可转念一想，那是王国强的亲大伯啊，是血脉连着的长辈。他要是真知道了，会怎么做？为了她这个外嫁来的二婚女人，去顶撞亲大伯？传出去，巷子里的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说她不安分，说她挑唆叔侄关系 。
桃花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是外嫁来的，又是二婚，在这巷子里本就活得小心翼翼，哪敢再闹出这种让人家戳脊梁骨的事 。
王国强把红花油拧好盖子放进抽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粗声问道：“他是第几次？”
“啊？”桃花正沉浸在纠结里，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我问你，他是王二柱对不对？是第几次了？”王国强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刚才黑暗中那道身影的步态，他早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愿相信，直到桃花点头，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
“两……两次了。”桃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语气急切，“王哥，你别去找他，千万不要！”说话间，披在肩上的外套顺着动作滑落在床，露出单薄吊带下微微颤抖的肩头 。
王国强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刚压下去的燥热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似在发烫。他猛地别开眼，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能找？他是大伯，就能做这种龌龊事？”
“因为我们是亲戚啊！”桃花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双肩抖得更厉害，“我是二婚嫁过来的，村里早就有人背后嚼舌根，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可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被人戳脊梁骨！他们会说你胳膊肘往外拐，说你为了外姓女人顶撞亲大伯……”
“桃花……”王国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俯身蹲下，痴痴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她，那些愤怒、纠结，在她的眼泪里渐渐化成了心疼 。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分寸，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桃花的身子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像卸下所有防备，软软地靠在他胸前，任由他抱着，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
“傻瓜，”王国强的声音带着颤，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护着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值得。那些闲言碎语算什么，比起让你受委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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