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年前，沈清欢妈妈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曼曼，钱不着急还，先把孩子病治好...
——沈清欢卧室
梳妆台的抽屉里，放着一张泛黄的欠条，李曼歪歪扭扭的签名已经褪色。
那是父亲去世前一个月，李家又来借钱时写的。
能帮就帮......这是父亲常说的话。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相框里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最后一张合影。
父亲消瘦的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母亲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门突然被敲响，管家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小姐，您没事吧？
沈清欢慌忙擦掉眼泪：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她强作镇定地回答。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欢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碎玻璃。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那个暴雨夜，李家小儿子高烧不退，村里的医生束手无策。
李曼哭喊着拍开沈家大门时，父亲连雨衣都来不及穿，背起孩子就往镇医院跑。
沈清欢记得父亲回来时浑身湿透的样子，水珠从发梢滴落，在门口积成一个小水洼。
沈哥，这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李曼拉着母亲的手哭得像个泪人，那时她的眼睛里还带着真诚的感激。
父亲只是摆摆手，咳嗽了两声说：能帮就帮，孩子没事就好。
李曼丈夫做生意被骗，欠下一屁股债。
讨债的人堵在李家门口，扬言要打断他的腿。
是父亲拿出准备盖新房的二十万，解了李家的燃眉之急。
沈哥，这钱我们一定尽快还！李曼丈夫写下欠条时手都在发抖。
父亲把欠条随手塞进抽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能帮就帮，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没有过多久，李家又一次登门。
那天下着小雨，李曼撑着新买的绸缎伞，说小杰要上大学了，学费还差三万。
沈清欢永远记得那一幕——瘦得脱形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让母亲把最后一点积蓄拿给了李家。
老沈，你这是......母亲的手在发抖。
父亲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帮就帮，孩子上学要紧。
窗外的雨声渐大，沈清欢的视线模糊了。
她想起父亲葬礼那天，李曼戴着崭新的翡翠项链，在灵堂前哭得比谁都大声。那项链，少说也值两三万。
沈哥啊，借你的钱我下周就还......李曼的哭声引来不少人的同情。
可那永远没有到来。三个月后，母亲父亲在路上遭遇车祸，再也没能醒来。
李曼后面也没有提起要还钱，好像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当初陆老太太来接两个小孩的时候。
李曼假装舍不得两个孩子，在中间闹了不上的事情，最后陆家给了一笔钱，李曼才放两个孩子走。
手机屏幕亮起，程妄的短信映入眼帘：【明天上午十点，市医院门口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