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古朴的中式庭院错落有致，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几株红梅，在初冬的寒风里开得正艳。
紧张？陆承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过她发白的指节。
沈清欢抿唇没回答。
三天前那本红色日记的内容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而今晚，她要以未婚妻的身份见陆家人。
车子停在主宅前，早有佣人撑着伞迎上来。
少爷，老太太等您多时了。
陆承渊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手掌虚扶在沈清欢腰后：笑一笑，别让奶奶看出端倪。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刚迈出车门——
哎哟，清欢来了，好久不找奶奶了？
一道慈祥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沈清欢抬头，看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陆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绣金线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翡翠项链，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奶奶。陆承渊牵着沈清欢上前，外面冷，您怎么出来了？
我急着见孙媳妇嘛！陆老太太一把拉住沈清欢的手，触感温暖干燥。
沈清欢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陆承渊捏了捏她的手指：叫人。
奶、奶奶好......沈清欢结结巴巴地开口。
好好好！陆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转头对管家道，快去把我那对龙凤镯拿来，这孩子手腕细，戴着肯定好看。
沈清欢惊慌地看向陆承渊，后者却只是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被陆老太太拉着往屋里走，路过玄关时，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穿着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而陆承渊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竟有几分登对。
荒唐。
沈清欢别开眼，突然注意到镜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二楼栏杆处，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正冷冷地俯视着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那是承渊的小姑，陆雅。陆老太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语气淡了几分，不用管她。
餐厅里，水晶吊灯将大理石桌面照得发亮。
沈清欢被安排在陆老太太身边，正对面坐着陆雅。这位陆家小姑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皱纹，只有那双和陆承渊如出一辙的凤眼里透着冷意。
听说沈小姐是学艺术的？陆雅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怎么就和承渊好上了？
沈清欢的叉子顿在半空。
雪宁介绍的。陆承渊替她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餐桌上瞬间安静。
陆老太太叹了口气：好好的提那孩子做什么......
陆雅放下刀叉，您不觉得蹊跷吗？雪宁刚走一年年，承渊就和她......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沈清欢脸上扫过。
沈清欢的背脊绷直——她确实和江雪宁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侧脸。
胡说什么！陆老太太拍桌，清欢是清欢，雪宁是雪宁。
她转向沈清欢，语气又软下来：好孩子，别往心里去。承渊他小姑就是性子直。
沈清欢勉强笑了笑，食不知味地戳着盘里的食物。
对了，陆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你爷爷下个月回国，正好赶上你们的订婚宴。
沈清欢猛地抬头：订婚宴？
是啊，陆老太太笑眯眯地拍拍她的手，虽然仓促了点，但承渊说你们......
奶奶。陆承渊打断她，清欢害羞，这些事我们私下商量。
他的脚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踩住沈清欢的脚尖，警告意味明显。
沈清欢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我去下洗手间。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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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谎言重复千遍，连说谎的人都会信以为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