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循声望去。
陆承渊高大的身影立在院门口，逆着巷子外微弱的路灯光。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扯开了一点，却丝毫不见慵懒，反而更添了几分迫人的戾气。
深邃的眉眼在阴影下显得格外锋利，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直直刺向院子中央——那个手里还拿着玉米、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的沈清欢。
空气骤然凝固。
沈清欢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握着玉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冰凉。
奶奶说有人接她回家，她以为是司机回来。
她没想到他会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程妄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地上，他看看脸色煞白的沈清欢，又看看门口那尊煞神，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修罗场！
程洛的反应最快，也最沉稳。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那种不动声色的锐利。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移了小半步，恰好将沈清欢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陆承渊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子里残留的尴尬寂静：
“陆总？稀客。聚会快结束了，有什么事吗？”
“接人。”
陆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两个字砸在地上。
他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程洛，死死锁住他身后的沈清欢，“奶奶让我接你回去。”
他的视线扫过程洛护着沈清欢的姿态，再扫过旁边一脸错愕、手里还拿着烤串夹子的程妄，最后落回沈清欢苍白的脸上。
那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得更旺，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她在这里笑得那么开心，对着别的男人！现在却对着他露出这种惊恐的表情？
沈清欢只觉得喉咙发紧。她不是他的犯人！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命令她？
她想开口反驳，想说自己可以回去，但在他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逼视下，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身体的本能让她只想逃离。
“陆总，清欢是成年人，有自由选择何时离开。”
程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已经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陆老太太关心是好事，但接人，也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意愿？”
陆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目光却更加阴鸷地盯在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你的‘意愿’是什么？留在这里，继续对着别人笑？”
他刻意加重了“别人”两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程洛和程妄。
“陆承渊！你……”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
就在这时，程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妄眉头一皱。
这个点，这个特定频率的震动，只有极少数紧急情况下的加密信息才会触发。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口袋，阻止了那声音继续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