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期盼，为自己做的最后一次辩解。
信她？
在他刚刚因为她可能快死了而心慌意乱、甚至他妈的差点心软的时候，她居然还在狡辩？！
还在用这副要死不活的可怜相博同情？！
他刚才那该死的心疼算什么？！对一个杀人凶手的怜悯？天大的笑话！
一股被欺骗、被戏耍的暴怒，比刚才更甚百倍，轰然冲垮了那点短暂的心疼！
眼底刚浮起的那点柔软瞬间冻成冰渣，取而代之的是噬骨的恨意！
“呵……”
一声冰冷笑从他喉咙里碾出来，带着刻骨的讥讽。
他一步步逼近病床。
“沈清欢，”
他猛地俯身，冰冷的手指带着羞辱的力道，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对上他淬毒的眼睛：
“我他妈真是小瞧你了！为了活命，为了让我心软，‘肺癌晚期’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连医生都买通了？嗯？”
沈清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原来……他以为……这是她装的？！
陆承渊看着她瞬间惨白绝望的脸，心中那股扭曲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却像野草般疯长。
他就是要撕碎她所有的伪装！让她彻底绝望！
“怎么？被老子说中了？”
他掐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捏得她骨头生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装可怜？咳血？演得真他妈像啊！连老子都差点着了你的道！你这副楚楚可怜的贱样，是不是也用来骗老太太？嗯？！”他恶毒地逼问。
“我没有……”
“你没有？”
陆承渊猛地甩开手，想甩开什么肮脏的垃圾。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充满了赤裸裸的厌恶和鄙夷。：
收起你那两滴猫尿！你这副德行，只会让老子觉得更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肺癌？呵，”
“你这种心肠歹毒的贱人，阎王殿都嫌脏，收你？你也配？想装病躲过去？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沈清欢，你给老子听清楚，”
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
“就算你真得了绝症，那也是报应！是老天开眼！是雪宁在天上看着你！你最好祈祷你这条贱命够长！因为你的痛苦，还他妈远远不够本！你欠雪宁的，老子要你用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在地狱里给老子慢慢还！一分一毫，都别想逃！”
吼完最后一句，他直起身，再没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砰——！！！”
病房门被摔得震天响，墙壁都在抖。
那巨大的声响，狠狠砸在沈清欢的心上。
她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病床上。
“报应！”
“痛苦不够！”
“地狱里慢慢还！”
原来……在他陆承渊心里，她沈清欢连生病，连去死，都是一种罪过，一种不配拥有的“恩赐”。
她慢慢地、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膝盖。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却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
原来，真正的绝望，是连哭，都成了奢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