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豆浆香裹着地铁进站的鸣笛钻进衣领，我咬着林枫塞给我的糖心蛋，看他举着我的vip账户申请表在人群里挤得衬衫领口歪掉，活像只急着抢食的胖橘。“祖宗，你倒是走快点！”他回头喊，眼镜片上沾着我刚才蹭上去的蛋渣，“助理在会议室等半小时了，再晚我要被扣绩效！”
会议室的空调风裹着咖啡香扑过来时，我刚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助理小姐的指甲涂成浅粉色，把文件理得整整齐齐：“陆先生，您的账户额度提升至五十万，下次交易手续费打四折。”林枫跷着腿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钢笔：“可以啊小陆，才两周就从‘躺平废柴’变成‘投资小能手’了。”我摸着文件上烫金的“vip”字样，突然想起昨晚和妈妈的视频——她举着我高中时的校服，领口磨得起球，背景里爸爸在修旧沙发，弹簧“吱呀”一声弹出来，吓得他赶紧用抱枕压住。“泽宇，你那公寓的沙发软吗？”妈妈擦了擦手，镜头晃到阳台的晾衣绳，“要是硬，妈给你织个绒垫寄过去。”
钢笔尖突然戳在我手背上，林枫的声音里带着点促狭：“发什么呆？不会是赚了钱想娶媳妇吧？”我回神，把妈妈织的绒线手套从包里掏出来（上周刚收到的），轻轻摩挲着针脚：“想给我爸妈买套房子，环境安静点，有公园最好。”
林枫的笔顿了三秒，突然从抽屉里翻出本比字典还厚的楼书，“啪”地拍在我桌上：“早说啊！我上星期帮客户看了十几个盘，就‘云溪花园’最符合——在云州公园北边，小区里有老年活动中心，物业是全市前三的，就是价格……”他用指尖敲了敲楼书上的“均价\/㎡”，“有点肉疼。”
我翻开楼书，第一张照片是云溪花园的入口，两排法国梧桐的影子叠在一起，像铺了条金毯子。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淡蓝色的字体浮在我眼前：【家庭需求触发：目标楼盘“云溪花园”，市政规划将于下月公示“云州公园扩建计划”，将连通至小区东门，未来12个月内房价预计上涨18%；小区绿化率45%，距三甲医院1.2公里，老年活动中心配备棋牌室与康复器材，符合“父母宜居”优先级标准】。
我把楼书合上，塞进包里时碰到了林枫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西裤上，他跳起来骂：“陆泽宇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笑着跑向电梯：“谢了枫子，下午我去看盘，成了请你吃火锅——特辣的！”
便利店的关东煮冒着热气，我咬着鱼丸给苏清媛发消息：“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房子？给我爸妈买的，你帮我参谋参谋。”她回复得比外卖员还快：“好呀！我刚画完一幅绣球花的插画，刚好想出去晒晒太阳～二十分钟后楼下见！”
云溪花园的售楼处像座玻璃做的童话城堡，门口的绣球花堆成小山，粉的蓝的，像把春天揉碎了撒在那里。售楼小姐穿着浅紫色的套装，笑容甜得像浸了蜂蜜：“先生小姐，要看多大的户型？我们108平的三房卖得最好，阳台能看到公园的湖面哦～”苏清媛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云州公园”的模型树，突然回头对我笑：“这里的风是软的，像我老家院儿里的槐花香。”
样板间在15楼，电梯门刚打开，苏清媛就攥住我的手腕。她的指尖有点凉，像清晨的露水：“等一下——刚才12楼的光晕太乱了，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锣。”她指了指电梯按钮上的“12”，睫毛颤了颤，“可能是楼下有快递柜，噪音太大，叔叔阿姨肯定睡不好。”我愣了愣，想起她上次说“能看见光晕”的事，赶紧按了“15”：“听你的，我们看15楼。”
1502室的门推开时，阳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铺在浅灰色的地板上，连踢脚线都泛着暖光。苏清媛走到阳台，伸手接住一缕风，突然转身对我喊：“泽宇你看！”她的裙角被风掀起一点，像片飘起来的云，“这里的光晕是暖黄色的，像妈妈织的羊绒衫！”我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阳台外的云州公园，湖水泛着碎银般的光，几棵柳树垂着枝条，像妈妈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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