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里突然裹来湿意时，陆泽宇正蹲在阳台给刚买的绿萝浇水。水珠顺着叶片滚到瓷砖上，洇出小圆圈——那盆绿萝是上午和苏清媛一起挑的，她蹲在花市的塑料棚下，指尖抚过每一片叶子，说“要选叶尖带点小锯齿的，耐旱”，话音未落，自己的指尖就被锯齿蹭了下，皱着眉笑：“你看，它在跟我打招呼。”
现在那片蹭过她指尖的叶子正挂着水珠，陆泽宇伸手碰了碰，突然听见玄关的门铃响。开门时，苏清媛的伞尖滴着水，发梢沾着雨丝，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泽宇，你有没有听到……琴声？”她的声音裹在雨里，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从楼下的储藏室飘上来的，像钢琴声。”
陆泽宇侧耳听——雨幕里果然有细碎的琴音，像被揉碎的月光，顺着楼梯缝往上钻。他抓起玄关的伞，把苏清媛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去看看？”口袋里还留着他刚才煮热可可的温度，苏清媛的指尖动了动，轻轻回握：“嗯，我怕你说我多管闲事。”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雨丝顺着楼梯缝飘进来，打在伞面上。到三楼时，琴音突然清晰了——是《月光》，但弹得很慢，像老留声机的唱针卡了壳，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潮湿的重量。储藏室的门没关严，漏出暖黄的灯光，陆泽宇推开门时，看见一位穿藏青布衫的老人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慢慢移动，琴盖里摆着半块桂花糕，和苏清媛手里的一模一样。
“阿公，是您在弹琴？”苏清媛轻轻唤了一声。老人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像晒干的橘子皮，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是小苏啊？”他指了指旁边的塑料凳，“过来坐，雨太大，我煮了姜茶。”陆泽宇这才认出，老人是楼下传达室的周伯——平时总坐在门口剥橘子，看见谁都笑，没想到藏着架钢琴。
钢琴是旧的，琴身有几道划痕，琴键边缘泛着黄。苏清媛坐在凳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琴键——她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像被风拂过的蝶翼：“这琴……是您妻子的？”周伯的手指顿了顿，抚过琴盖内侧的刻字——那是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阿秀的钢琴，1987年夏。”“是她的陪嫁，”老人说，“她以前是小学音乐老师，总说要教我弹《月光》，可我笨，学了十年才会弹开头。”
陆泽宇端起桌上的姜茶，热气模糊了眼镜片：“那您现在……”“她走了三年，”周伯的手指在琴键上摩挲，“每到下雨，我就弹这首——她以前最喜欢在雨里练琴，说雨声是最好的伴奏。”苏清媛的指尖又碰了碰琴键，这次她的眼睛亮了：“我好像……看见她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她坐在琴前，扎着麻花辫，穿蓝布裙，身后的窗户爬着绿萝，雨打在玻璃上，她笑着说‘阿周，你又错了’。”
陆泽宇的耳尖突然发烫——他知道，这是苏清媛的“传承感知”又发作了。意识里的面板嗡地响了一声，【情感记忆读取】的字样闪着暖光：苏清媛读取到钢琴里的爱情故事，奖励学习积分+80，附加道具“复古钢琴谱”（收录10首老情歌，标注着阿秀的练习笔记）。他悄悄把谱子从面板里取出来，放在琴盖上：“周伯，这是我朋友送的谱子，您看看？”
周伯拿起谱子，手突然抖了——第一页正是《月光》，页边画着个小橘子，和他每天剥的一模一样。“这……这是阿秀的笔迹！”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指尖抚过那个小橘子，“她以前总在谱子上画这个，说我剥橘子的样子像笨熊。”苏清媛凑过去，指着谱子上的铅笔印：“您看，这里有她写的‘阿周今天练了三遍，终于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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