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老街的青石板染成蜜色时，陆泽宇正蹲在启明斋的柜台前，把三脚架往摄影包里塞。指尖蹭到包侧的猫毛——早上那只橘猫跳上来打了个滚，苏清媛说它是老街的“常驻客”，比周叔的茶还准时。
苏清媛站在八仙桌旁，正把刚画好的宣传海报抚平。她的发梢沾了点粉笔灰，是上午写“锔瓷：把碎掉的故事拼回来”时蹭的，像落了片没化的雪。陆泽宇盯着那点灰，手指不自觉抬起来，又猛地顿住——上次帮她捡速写本，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温度，至今还留在掌心里，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枝。
“怎么了？”苏清媛抬头，眼睛里盛着夕阳，亮晶晶的。陆泽宇慌慌张张把手指收回来，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你发梢有灰。”苏清媛哦了一声，抬手去抹，却蹭到了耳尖，粉笔灰变成淡白的印子，倒比刚才更显眼了。
陆泽宇忍不住笑出声，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我帮你吧？”苏清媛愣了愣，然后轻轻点头，发梢跟着晃了晃。陆泽宇捏着纸巾，凑过去时心跳得厉害——周叔教他锔瓷时说“手要稳”，可此刻他的手心全是汗，倒是苏清媛站得稳，连呼吸都轻得像落在瓷器上的风。
擦完灰，陆泽宇退了一步，喉咙有点发紧：“好了。”苏清媛摸了摸耳尖，笑出声：“你比我画工笔还小心。”她的笑像化开的糖，陆泽宇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画的插画——一只猫蹲在锔好的瓷碗旁边，碗里盛着月亮，配文是“碎过的碗，装得住更亮的月光”。
这时周启明端着茶出来，青瓷杯里飘着茉莉香：“小陆，清媛，喝口茶歇会儿。”他的眼睛眯成条缝，像看穿了什么似的，“刚才小杰说，短视频有个大学生留言，想周末来学锔瓷，学文物修复的。”
陆泽宇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周启明点头，指了指柜台后的电脑：“我让他回了，说欢迎。”苏清媛拍着手笑，发梢的碎发晃起来，像春风里的柳枝：“太好了！周叔盼这个盼了多久啊。”她转头看陆泽宇，眼睛里闪着光，“都是你的功劳，要是没你做的短视频……”
“是我们的功劳。”陆泽宇打断她，指尖碰到桌上的速写本——那是苏清媛今天带的，封皮上画着只衔着画笔的猫。他翻开，最新一页是他蹲在地上拍瓷器的样子：皱着眉调参数，手机屏的光映在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画得清清楚楚。
“我昨天画的。”苏清媛凑过来，声音轻得像落在纸上的铅笔印，“你专注的时候，像周叔修瓷器的样子——手稳，心也稳。”陆泽宇的喉咙突然发紧，指腹碰到她的指尖，像触电似的：“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像个‘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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