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钻过工作室的棉麻窗帘时，我正盯着清媛的睡颜——她蜷在沙发里，毯子滑到腰际，发梢还沾着昨天扎染的蓝染料，像落了片小蓝叶。茶几上散着她画的明信片草稿，最后一张是京都的老槐树，枝桠上挂着我们的扎染布，旁边写着“想和你一起，把云州的风，吹到京都的树上”。我轻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腕——还带着张婶家的桂香，像我们第一次在老街相遇时，她身上的松木香。
清媛是被桂花干的香气闹醒的。我把张婶给的桂花干装在棉纱布袋里，挂在工作室的挂钩上，风一吹，香得连窗外的江鸥都绕着阳台飞。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鼻尖动了动：“是张婶晒的桂花！”话音未落就扑过来抢纱袋，蓝染料蹭在我衬衫领口，像上次扎染时的“纪念章”——那时她把染料盆碰翻，我俩的衣服都成了“蓝底白花”，坐在老街的桂树下笑到肚子痛。
“别闹，”我抓住她的手腕，把纱袋系在她背包上，“这是要带往京都的‘云州味道’，挂在展架上，让观众一进来就闻到老街的秋天。”清媛低头摸着纱袋上的流苏，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木盒子——是周叔昨天塞给我们的，里面装着他年轻时锔的瓷片，“周叔说，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作品，要带它去京都‘见见世面’。”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指尖划过瓷片上细如发丝的锔钉，像摸着周叔满是老茧的手掌。
林枫的朋友小杨在机场接我们。他举着写着“云州非遗小分队”的纸牌，看见我们就笑：“枫哥说你们带了整箱的‘生活温度’，我特意开了suv来装！”清媛把装着锔瓷碗的箱子抱在怀里，像抱着易碎的星子：“这里面是周叔的命根子，张婶的扎染皮料，王爷爷的竹编篮子——每一件都有故事！”小杨点头，接过箱子时胳膊放得很慢，像接过件稀世珍宝。
飞机起飞时，清媛攥着我的手，指甲盖泛着粉：“你看外面的云！像不像我们扎的蓝靛布？”她把脸贴在舷窗上，阳光把她的发梢染成金，蓝染料在发间闪着细碎的光。我从背包里掏出她的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是她画的周叔：老人举着锔好的瓷碗，背景是老街的桂树，笔触里全是温度。“等下飞机，我要画京都的云，画在展架的海报上！”她接过速写本，铅笔在纸上蹭出沙沙声，舷窗外的云影落在她脸上，像片会动的蓝靛纹。
空姐送饮料时，清媛要了杯桂花茶——她记得张婶说过，京都的桂花茶最香。我帮她加了勺蜂蜜，她抿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像张婶熬的桂花糖稀！”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个玻璃罐——是张婶给的桂花蜜，“等论坛结束，我们用这个泡茶给周叔喝，告诉他京都的桂花，和老街的一样甜。”我摸着罐子上的纸标签，上面是张婶歪歪扭扭的字：“云州的甜，带往京都”，像老街的石板路，粗粝却暖。
飞机落地时，京都的风裹着槐树香吹进来。清媛吸了吸鼻子，拉着我往出口跑：“像老街的桂香！”她的发梢在风里飘，蓝染料像只小蝴蝶。小杨的suv停在机场外，后备箱里装着我们的展品，还有林枫寄来的“惊喜”——一箱云州的桂花干，“枫哥说，要让京都的朋友尝到云州的秋天！”清媛抱着桂花干，笑得眼睛里有光：“等下把这个撒在展架周围，比香水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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