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还在嗡嗡转着，冷风裹着高级香氛的味道贴在皮肤上，裴星冉却觉得指尖有点发紧。她刚把傅聿深推过来的威士忌杯往旁边挪了挪，杯底蹭过红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根细针戳破了刚才还绷得死死的气氛。
傅聿深靠在真皮椅里，指尖夹着的雪茄没点，就那么转着玩。他看着裴星冉把杯沿转了半圈，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怎么，裴总这是还没想好？还是觉得‘玩大点’的风险，你担不起？”
这话听着像挑衅，裴星冉却没接茬。她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 ——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每次谈重要项目，合作方都知道，这时候最好别打断她。
“傅总，” 她声音很稳，没带半点情绪，“‘玩游戏’得先讲规矩。你说的‘更大的局’，我没看到棋盘，也没看到棋子，就先让我下场，这不叫合作，这叫赌。”
傅聿深挑了下眉，把雪茄放到烟灰缸里，终于坐直了点。他从抽屉里抽出个黑色文件夹，往裴星冉面前一推，文件夹滑过桌面时，边角磕到她刚才没喝完的咖啡杯，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晕开小印子。
“棋盘在这。” 他指了指文件夹，“明日科技的新能源项目，上个月刚出的实验室数据，转化率比现在市面上的高十个点。你应该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 —— 北边的林氏，南边的周氏，还有几个外资巨头，上周都派人去谈过了。”
裴星冉的指尖碰到文件夹的瞬间，动作顿了顿。明日科技的项目她早有耳闻，上周她的助理还把初步调研报告放她桌上，只是当时觉得竞争太激烈，没往深了想。她翻开文件夹，里面的资料比她助理弄来的详细得多，甚至连项目负责人的私人行程都列在后面，最后一页还夹着张照片，是项目核心设备的近距离拍摄图。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她抬头看傅聿深，眼神里多了点探究。这种级别的内部资料，就算是业内顶尖的猎头公司，也得花三个月才能凑齐。
傅聿深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那副姿态像只稳坐钓鱼台的猫：“你不用管我怎么拿到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让这个项目‘发光’—— 也就是把实验室数据落地，做成能批量生产的产品。”
裴星冉没立刻回答，她翻到数据页，手指在转化率那行数字上划了划。这个数字要是真能实现，往市场上一放，绝对是颠覆性的。但风险也摆在这：技术落地的不确定性，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随便哪个环节出问题，都能让项目黄掉。
“合作可以。” 她突然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傅聿深，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要两个条件。第一，项目的技术端和生产端，我要绝对主导权，你的人不能插手；第二，项目盈利后，我要三成纯利。”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静了几秒，连中央空调的嗡嗡声都变得清晰起来。傅聿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他盯着裴星冉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悠悠地开口：“三成纯利？裴总胃口不小。你知道，就算是林氏那样的巨头，跟我合作也只敢要两成。”
“我不是林氏。” 裴星冉毫不退让，“他们能做的，我能做得更好；他们不敢赌的，我敢。三成纯利，不多。”
傅聿深突然笑了，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行，我答应你。”
裴星冉愣了下，她以为至少要多谈几轮，甚至做好了让步的准备，没想到傅聿深答应得这么干脆。她看着傅聿深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你就不怕我拿了主导权，把项目带偏？”
“怕就不找你了。” 傅聿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裴星冉，你不是那种会砸自己招牌的人。再说了 ——”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负责让它发光，我负责扫清障碍。那些盯着这个项目的人，我会让他们知道，这块肥肉，不是谁都能碰的。”
裴星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发沉。傅聿深说的 “扫清障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商业竞争，还是…… 她不敢深想。她拿起文件夹，站起身：“合作的具体条款，我会让我的律师拟好合同，明天发给你。”
傅聿深点点头，没再说话。裴星冉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傅聿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裴总。”
她转过身，看到傅聿深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刚才那支没点燃的雪茄：“明日科技的项目负责人，今晚在凯悦酒店有个私人晚宴。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见见。不过 ——”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深意，“林氏的少东家，今晚也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