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桥洞时，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拍在林子轩脸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裹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咬一口渣子掉得满衣襟。桥洞外的车水马龙晃得他眼疼，三个月前他还是开着奔驰、出入五星酒店的林总，如今却只能缩在这臭烘烘的桥洞里，靠捡矿泉水瓶换馒头吃。
“咳咳——”馒头渣卡得他直咳嗽，他弯腰咳得撕心裂肺，指节攥得发白。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其中一张房地产海报上，印着裴星冉作为特邀嘉宾剪彩的照片，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笑容明艳得晃眼。林子轩突然扑过去，用脏兮兮的拳头狠狠砸着海报上裴星冉的脸，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都是你！裴星冉！是你毁了我！”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若不是你抢了我的地标项目，我怎么会破产？我老婆怎么会带着孩子走？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路过的行人吓得赶紧躲开，有人掏出手机要拍，被林子轩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拍什么拍！再拍我挖了你的眼睛！”那人吓得一溜烟跑了，林子轩喘着粗气滑坐在地上，盯着海报上裴星冉的脸，眼神越来越阴鸷。他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点开里面的视频——那是上个月“涅盘”庆功宴的新闻，傅聿深替裴星冉挡红酒的画面反复播放着，底下的评论全是“傅总宠妻”“裴总好福气”。
“宠妻？福气？”林子轩嗤笑起来，嘴角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舒坦！傅聿深厉害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桥洞附近听来的闲话，两个捡垃圾的老头说傅家老爷子要见裴星冉，就在今天上午十点的傅家老宅。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子轩猛地站起来，把剩下的馒头往嘴里一塞，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踉跄着跑出桥洞，往废品站的方向跑——他攒了半个月的矿泉水瓶还没卖，得换点钱买“家伙事”。废品站老板见他这模样，皱着眉给了他二十块钱，林子轩攥着钱直奔小卖部，买了瓶最便宜的白酒，还有一沓黄纸和一支记号笔。
他躲在傅家老宅附近的小巷里，借着白酒的劲，在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恶毒的话——“裴星冉小三上位”“靠男人发家的贱货”“毁人前程不得好死”。写完后他把黄纸折成传单的样子，又从怀里掏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他昨天在菜市场捡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小小的开口。
十点还差五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傅家老宅门口。林子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死死盯着车门，当裴星冉穿着米白色连衣裙从车上下来时，他握着玻璃罐的手都在抖。裴星冉今天化了淡妆，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看起来比庆功宴上多了几分温婉，可在林子轩眼里，这副模样更让他恶心——这个女人，凭什么毁了他之后还能这么风光？
裴星冉刚走到门口，正要按门铃，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举着个玻璃罐朝她冲过来，嘴里还嘶吼着：“裴星冉！拿命来！”
是林子轩！裴星冉瞳孔骤缩，她没想到这个已经破产的人会变得如此疯狂。她想躲开，可林子轩离得太近，刺鼻的腐臭味已经扑面而来。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往身后一拉。
“哗啦——”
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混合着浑浊的液体泼了出来，大部分都泼在了挡在裴星冉身前的男人背上。傅聿深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此刻后背全是黄绿色的污渍，臭鸡蛋的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傅总！”裴星冉惊呼，伸手想去碰他的后背，却被傅聿深按住了手。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比上次被红酒泼到时还要冷，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林子轩。
林子轩也懵了，他没想到傅聿深会在这里。昨天他明明打听好了，傅聿深在医院陪他住院的父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愣神的功夫，傅家老宅的大门突然开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冲了出来，瞬间将林子轩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要杀了裴星冉！是她毁了我！”林子轩挣扎着，像条疯狗一样嘶吼，手里的黄纸传单散落一地，那些恶毒的话被风吹得飘到了裴星冉脚边。
裴星冉弯腰捡起一张传单，看着上面不堪入目的文字，指尖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林子轩，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这个男人，曾经也是个有抱负的创业者，如今却被仇恨吞噬，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子轩，”裴星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的地标项目，你用了不正当手段围标，我只是揭露了真相。是你自己急功近利，挪用公款填补漏洞，才导致公司破产，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林子轩怒吼，“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怎么会走投无路！”
“路是你自己走歪的。”傅聿深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报警了，诽谤、故意伤害，足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地上的传单，“另外，你散布谣言损坏裴总的名誉，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好好谈谈。”
林子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看着傅聿深背上的污渍，又看着裴星冉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傅聿深，你为了她做到这份上，值得吗？她就是个克夫的扫把星，早晚也会毁了你！”
“闭嘴！”傅聿深的眼神更冷了，保镖立刻捂住了林子轩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臭味。裴星冉看着傅聿深的后背，心里又酸又涩：“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傅聿深转过身，伸手拂去她头发上沾着的一片烂菜叶，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他。“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污渍，“别怕，有我在。”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从宅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佣人。老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鹰，正是傅家的大家长傅鸿远。他看了眼傅聿深背上的污渍，又看了眼裴星冉，眉头微微皱起。
“爷爷。”傅聿深开口，语气恭敬了几分。
傅鸿远没理他，目光落在裴星冉身上，声音低沉：“裴小姐，看来你给我们傅家带来的‘惊喜’，还真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