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操盘室的电子钟跳向凌晨四点，冷白的光映在裴星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两厘米，指节因为长时间紧绷泛着青白，面前三块显示屏上，神盾科技的k线像条濒死的蛇，在18块的关口反复挣扎，每一次下探都带着密密麻麻的抛单砸盘痕迹。
“冉哥，共济会又加了两千万抛单！”负责盯盘的小林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鼠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咱们的护盘资金快见底了，要不要启动备用账户？”
裴星冉没应声，左手抓起桌边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盯着中间屏幕角落的系统提示——【市场情绪：恐慌指数89，共济会资金流：剩余5.3亿，预计下一波砸盘时间：04:17】。
“备用账户动了就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小林还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告诉风控部，把之前吃进的流通股挂17.8的买单，量放一半。”
“啊？”小林愣住了，“现在挂低价买单，不是给他们送筹码吗？刚才李总还打电话来问，说董事会那边已经炸锅了。”
裴星冉抬眼扫了眼操盘室里的其他人，除了负责记录数据的实习生趴在桌上打盹，剩下五个人都盯着他，眼里全是焦虑。三天了，从共济会突然宣布做空神盾科技开始，他们就没离开过这个逼仄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飘着速食面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共济会的汉斯不是要砸穿17块的支撑位吗？”他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k线，“我给他们个台阶，让他们以为咱们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小林面前的屏幕突然红光大盛，密集的抛单像潮水般涌来，神盾科技的股价瞬间跌破18块，直逼17.8。
“来了！”负责监控对手盘的张姐猛地坐直身体，“是共济会的主力账户，一次性砸了八千万！”
裴星冉的目光死死锁在系统提示上，当恐慌指数跳到92的瞬间，他突然喊了声：“撤单！立刻把17.8的买单全撤了，挂17块的限价卖单，全仓！”
“全仓？！”小林手一抖，差点按错键，“冉哥，那可是咱们三天吃进的三千万股，这么卖出去，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执行命令！”裴星冉的声音陡然提高，手指重重敲了下桌面，“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林不敢再犹豫，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刚把卖单挂出去，屏幕上的股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砸到17块。但预想中的跌停没出现，那三千万股的卖单刚被吃掉一半，突然有巨量买单涌了进来，股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
“17.2！17.5！18块了！”张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咱们的关联账户！他们怎么突然动手了？”
裴星冉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指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天跟你说的，让关联账户在17块以下埋伏，忘了？”
小林这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喊：“我懂了！你是故意示弱，让汉斯以为咱们要弃盘，把他们的主力资金都骗出来接盘！”
“算不上骗。”裴星冉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是神盾科技的ceo发来的：“董事会那边我扛住了，你尽管放手干。”他回了个“ok”的表情，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汉斯太贪了，他想一次性砸穿咱们的底线，却忘了自己的资金也有成本。”
此时的伦敦，共济会的操盘中心里一片狼藉。汉斯把价值百万的定制键盘摔在地上，键帽弹得到处都是，他对着电话吼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买单？查！立刻给我查这些资金的来源！”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颤抖的声音：“头，查不到，这些账户全是分散在东南亚的小券商，资金来源都是合法的散户集合，没有任何关联痕迹。”
“散户？”汉斯气得发笑，“三亿资金的散户集合？你当我是傻子吗？”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分析师，“裴星冉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们的备用账户动了没有？”
分析师推了推眼镜，脸色惨白：“没有，他们的备用账户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刚才抛盘的全是之前的流通股持仓，看起来……看起来像是真的撑不住了，在割肉离场。”
“不可能！”汉斯抓起桌上的报表摔在分析师脸上，“如果他真的撑不住了，股价不可能反弹得这么快！这是陷阱，是裴星冉设的陷阱！”
他话音刚落，操盘手突然尖叫起来：“头，不好了！神盾科技发布公告了，他们跟军方签订了百亿的新订单，业绩预期直接翻倍！”
汉斯瞳孔骤缩，一把抢过操盘手的鼠标，盯着屏幕上的公告内容，手指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百亿订单，这意味着神盾科技的估值至少要提升百分之五十，他们之前做空的五亿资金，瞬间就面临着巨亏的风险。
“平仓！立刻平仓！”汉斯嘶吼着，“把所有空单都平掉，快！”
但已经晚了。神盾科技的股价在公告发布后，直接被买单封在了涨停板上，20.8块的价格，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操盘手疯狂地点击平仓按钮，屏幕上却全是“无法成交”的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