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画框撞在石墙上的脆响刚落，傅聿深已经拽着裴星冉滚到了雕塑台底下。冰冷的石膏粉末簌簌落在后颈，裴星冉刚要抬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回原地，傅聿深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带着喘却依旧稳当：“别抬头，他们的红外瞄准在扫。”
话音未落，三道红光就擦着雕塑台边缘扫过，在对面的油画布上烧出三个细小的黑洞。裴星冉心脏攥成一团，鼻尖全是松节油和傅聿深身上淡淡的硝烟味——那是昨晚他为了给她弄退烧药，跟林薇的人在药店冲突时沾上的。
“傅聿深，你当这是过家家？”女人的冷笑从画室正门传来，林薇踩着高跟鞋的声音一步步逼近，“把裴星冉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傅聿深没接话，手指在裴星冉掌心快速写了个“三”。裴星冉立刻会意，摸向自己靴筒里藏着的美工刀——那是她上次给学生上手工课带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数到一时，傅聿深突然掀翻雕塑台。半人高的石膏大卫像轰然倒地，正好挡住了门口射来的弩箭。趁着对方换弹的间隙，他拽着裴星冉往画室深处冲，沿途扫过的画架被他一脚一个踢向后方，木质框架相撞的声响里，夹杂着林薇手下的痛呼。
“左边是暗门！”裴星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跑出来的颤音却很清晰。她上次帮画室老师整理仓库时，无意间发现过那扇嵌在油画后的门。
傅聿深眼神一沉，刚要转向左侧，就见一道寒光从头顶劈下。他反应极快地侧身，同时将裴星冉往怀里一揽，锋利的开山刀擦着他的肩胛骨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嘶——”裴星冉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圈瞬间红了。傅聿深却跟没事人似的，反手夺过对方的刀，手腕一翻就架在了那人脖子上，对着追来的人冷声道：“再过来，我废了他。”
林薇的人果然顿住了。裴星冉趁机看清了带头的人——是林薇的贴身助理阿凯，上次在医院就是他带着人堵的他们。阿凯舔了舔嘴角，阴恻恻地笑：“傅先生，你以为凭一个人质就能走？这画室的通风口早被我们堵死了，再过半小时，你们就得缺氧晕过去。”
傅聿深的肩膀还在流血，血珠滴在地板的油彩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没理会阿凯的威胁，低头对裴星冉说：“你去开暗门，我拖着他们。”
“不行！”裴星冉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蹭到黏腻的血，“他们有五个人，你会被耗死的。”
“那也不能两个人都困在这。”傅聿深掰开她的手，将开山刀塞到她手里，“暗门后是储物间，有消防通道，出去后往东边跑，老陈会在那接你。”
裴星冉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突然想起昨晚他给她喂药时说的话：“星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那时候她还以为只是情话，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打算用命来护她。
“谁要走了？”裴星冉突然提高声音，攥着刀的手紧了紧，“林薇要的是我，我跟她谈。”
“裴小姐倒是有骨气。”林薇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她终于露面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的手枪，“可惜骨气这东西，在生死面前最不值钱。”
裴星冉往前走了两步，傅聿深想拉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她直视着林薇，慢慢开口：“你要的是我身上的基因序列，对不对？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林薇挑了挑眉，示意阿凯别动手：“哦？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我跟你走，但你必须放傅聿深离开。”裴星冉的声音很稳，眼神却瞟向了旁边的颜料架——那上面摆着十几罐松节油，旁边还堆着用来洗笔的酒精。
傅聿深脸色一变：“裴星冉，你疯了？”
“我没疯。”裴星冉没回头，只是攥着刀的手往颜料架方向挪了挪，“林总，你应该清楚，没有我配合，你拿到基因序列也没用。但傅聿深在这里，你永远别想安安稳稳地带我走。”
林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有点意思。不过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现在就在你面前。”裴星冉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阿凯的刀上，“你让你的人把傅聿深送出去，我立刻跟你走。要是你耍花样，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这画室里全是易燃品，我只要划开那罐松节油，再点一根火柴，你觉得我们谁能活？”
傅聿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出来裴星冉是想拖延时间，可这招太险了，只要林薇稍微强硬一点，她就会没命。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那是早上抽烟时顺手揣的，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的东西。
林薇的眼神在颜料架和裴星冉之间转了转，突然挥了挥手：“阿凯，让他走。”
“林总！”阿凯急了，“放他走就是放虎归山啊！”
“我说让他走。”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裴星冉在我手里，他不敢怎么样。”
傅聿深当然不肯走，刚要开口，就被裴星冉用口型比了个“走”。她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在说“相信我”。傅聿深咬了咬牙，慢慢往后退，手却始终没离开口袋里的打火机。
就在他退到门口时，林薇突然开口：“等等。”
裴星冉的心一紧，以为她要反悔，手已经摸到了旁边的松节油罐子。林薇却笑着指了指傅聿深的肩膀：“傅先生，伤口流血太多会死人的。阿凯，给她一包止血粉。”
阿凯不情不愿地扔过去一包止血粉，傅聿深接住后，深深地看了裴星冉一眼，转身消失在门口。门关上的瞬间，裴星冉立刻后退一步，将松节油罐子抱在了怀里，对着林薇冷笑：“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交易了。”
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裴星冉，你真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至少我比你诚实。”裴星冉拧开松节油的盖子，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你根本不是要放傅聿深走，只是想让他放松警惕，等他出门就派人追，对不对？”
林薇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裴星冉会看穿她的心思。阿凯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夺罐子，裴星冉却猛地将松节油往地上泼了一片：“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点火了！”
就在这时，画室的窗户突然被撞开，傅聿深带着两个人跳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灭火器。他对着林薇的人吼道：“都不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