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的轮胎碾过积雪，在瑞士雪山的盘山公路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辙印。车窗外，鹅毛大雪正疯狂撕扯着夜幕，能见度不足五米，唯有远处山顶那座古堡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裴星冉攥着掌心的暖宝宝，指节却依旧冰凉。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傅聿深，男人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即使刚经历了七个小时的飞行和两个小时的车程，依旧不见半分疲态，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
“还有三公里。”傅聿深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把这个戴上。”他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个小巧的黑色耳机，递了过去。
裴星冉接过戴上，耳麦里立刻传来轻微的电流声：“这是？”
“信号屏蔽器的频率干扰器，威廉那老狐狸肯定会玩这套。”傅聿深打了把方向盘，避开路边一块被雪覆盖的落石，“记住，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裴星冉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上的纹路。三天前，那封烫金的邀请函送到傅家别墅时，她就预见了这个雪夜——漫天风雪、孤立无援的古堡，还有林薇举枪的模样。可当真正驶向这宿命之地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车驶到古堡大门前时，两盏青铜吊灯突然亮起，暖黄的光穿透风雪，照亮了门前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他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德语说了句什么，傅聿深降下车窗，递出邀请函。
“傅先生，裴小姐，理事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保镖检查完邀请函，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眼神扫过裴星冉时，带着一丝审视。
古堡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陈旧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沧桑。门厅里燃着巨大的壁炉，火焰跳跃间，将墙上挂着的油画映照得忽明忽暗。威廉·冯就站在壁炉旁，穿着一身白色燕尾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标准的绅士微笑。
“傅，好久不见。”威廉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想拥抱，却被傅聿深不动声色地避开。他也不尴尬，转而看向裴星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裴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依旧光彩照人。”
裴星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厅的各个角落，三个保镖守在门口，楼梯口还有一个，而她预见中林薇出现的方向，此刻空无一人。
“请坐。”威廉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这是鸿门宴，但我更愿意称之为‘最后的和解’。”
傅聿深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和解？威廉，你把‘共济会’的人安插在傅氏集团三年，窃取了我们五个核心项目的技术，现在跟我说和解？”
威廉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打转：“那些只是必要的手段。傅，你要知道，‘共济会’要的从来不是傅氏集团的那点钱，而是裴小姐的能力。”他的目光转向裴星冉，带着一丝贪婪，“预见未来，这种能力如果能为‘共济会’所用，我们能创造的价值，是你无法想象的。”
裴星冉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我的能力，不是你们的工具。而且你应该清楚，预见未来有代价，每次预见，我都会损耗生命力，你觉得我会为了你们这种人，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代价？”威廉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共济会’最新的研究成果，喝下它，你不仅能消除预见未来的代价，还能增强你的能力，甚至可以主动触发预见，而不是被动等待。”
傅聿深伸手按住裴星冉的手腕，阻止她去看那个玻璃瓶：“别信他的鬼话。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喝下去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傅先生还是这么谨慎。”威廉将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两人面前，“我可以保证，这东西绝对安全。而且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裴小姐加入‘共济会’，成为我们的首席预言师，之前‘共济会’对傅氏集团做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给傅氏集团注资，帮你们度过现在的危机。”
傅聿深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门厅里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威廉，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看起来很傻？加入你们，然后被你们当成试验品，最后像垃圾一样丢掉？”
威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傅，我是带着诚意来谈的。你应该知道，‘共济会’的实力，不是傅氏集团能抗衡的。如果你们不答应，今天这座古堡，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葬身之地？”傅聿深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你以为我敢带星冉来这里，就没做准备？五分钟前，我的人已经把古堡周围三公里的范围都控制了，你门口那几个保镖，现在应该已经被制服了。”
威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刚要喊人，就听到门厅外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一个黑衣保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捂着胸口，嘴里吐着血：“理事先生，外面……外面的人被解决了！”
威廉脸色铁青，一把抓过桌上的对讲机：“所有人注意，一级戒备！一级戒备！”可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根本没人回应。
“别白费力气了。”傅聿深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了不少，“我不仅屏蔽了你的信号，还切断了古堡的供电线路，现在除了门厅这盏应急灯，其他地方应该都黑着吧？”
话音刚落，门厅里的壁炉突然“噼啪”一声，火焰猛地窜高，紧接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裴星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林薇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依旧是一身黑色的皮衣，手里端着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朝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傅聿深和裴星冉。
“林薇！”裴星冉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真的……”
林薇没有看裴星冉，只是盯着傅聿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傅总，好久不见。”
傅聿深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没想到，‘共济会’的执行官，竟然是你。”他和林薇认识五年，林薇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项目经理，能力出众，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人，直到三个月前，傅氏集团的核心技术泄露，他才开始怀疑身边的人。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背叛你？”林薇抬起枪，枪口缓缓对准傅聿深，“因为我弟弟，我弟弟在‘共济会’手里。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拿到傅氏集团的核心技术，再杀了你，他们就放了我弟弟。”
“你被骗了！”裴星冉急声道，“‘共济会’的人根本不会信守承诺，他们只会利用你，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和你弟弟都会死！”
“我知道。”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我没有选择。我父母早逝，我只有我弟弟一个亲人，我不能失去他。”她的目光转向威廉，“威廉理事，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现在，放了我弟弟！”
威廉冷笑一声：“放了他？林薇，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带着秘密离开吗？等傅聿深死了，你和你弟弟，都会成为‘共济会’的试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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