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顾氏集团总部大厦的发布会大厅已经挤得水泄不通。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抢占前排，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后排没抢到位置的实习生踮着脚往台上望，手里的录音笔攥得发白。
傅聿深牵着裴星冉从vip通道走进来，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裴星冉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没带多余的妆容，却凭着一身气场让周围的喧闹都静了半拍。
“傅总，裴总！这边请！”顾氏的公关总监亲自过来引路，额角沁着细汗，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顾董已经在后台等着了，特意给二位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傅聿深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让公关总监打了个寒颤。裴星冉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凑近低声说：“别急，看老狐狸怎么演。”
两人刚坐下，前排就传来一阵骚动。顾父顾明远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比视频里憔悴了不少，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由两个助理搀扶着慢慢走上台。他没像往常那样挺直腰板，反而微微佝偻着背，脚步都有些发虚。
“各位媒体朋友，辛苦了。”顾明远在主席台上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磨了砂纸，“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近期关于顾氏集团的一系列传闻。我知道，大家都等着一个说法。”
他话刚说完，台下就有人举手：“顾董！网上流传的顾承言先生的自白视频是真的吗？裴氏工厂倒闭真的是顾少所为？”
顾明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他抬手抹了把脸，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是真的。”
全场哗然，快门声瞬间密集得像暴雨。顾明远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我顾明远这辈子谨小慎微，从没做过亏心事，偏偏教子无方！承言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骄横跋扈，不知天高地厚！他居然瞒着我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仅毁了裴氏，还连累了顾氏的声誉！”
他说着，突然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这是我刚刚拟好的断绝父子关系协议书，我顾明远，从今天起，与顾承言断绝一切父子关系！他的所有行为，都与顾氏集团无关，更与我顾家无关！”
裴星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偏头对傅聿深说：“演得真像，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傅聿深盯着台上的顾明远，眼神锐利如刀：“断尾求生，他倒是舍得。”
台上，顾明远已经开始“自罚”——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陶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我知道，光断绝关系不够！”他红着眼睛嘶吼，“针对凤凰科技指出的财务问题，我已经连夜成立了专项审计组，由第三方机构全权负责审计！如果真有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又有记者提问：“顾董！有消息说凤凰科技联合投资公司做空了顾氏股票，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顾明远的目光转向傅聿深和裴星冉，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傅总，裴总，我知道承言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裴老先生。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他说着，竟然真的站起身，对着两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但顾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里面还有上千名员工的生计！求你们高抬贵手，给顾氏一条活路！”
这一下，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裴二人身上。有的记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说顾明远毕竟年纪大了，态度又这么诚恳，傅聿深他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裴星冉冷笑一声，正要起身，傅聿深却按住了她的手。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顾董，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顾明远的身体僵了一下，抬头看向傅聿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快得让人抓不住。“傅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傅聿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投影到身后的大屏幕上，“只是想让大家看看，顾董口中‘连夜成立的审计组’，成员全是顾氏的老员工，这叫第三方审计？”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审计组成员的名单和履历，每一个都在顾氏任职五年以上，其中还有两个是顾明远的远房亲戚。台下的记者们立刻炸开了锅，刚才还同情顾明远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顾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傅总！你这是故意找茬！”
“找茬？”裴星冉终于站起身，走到台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顾董，这是我凤凰科技的审计报告，附带顾氏三年来的银行流水和发票存根，每一笔虚增的营收，每一次关联交易造假，都写得清清楚楚。需要我一页页念给大家听吗？”
顾明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指着裴星冉：“你……你这是伪造证据！傅聿深，你为了吞并顾氏，居然让裴总做这种事！”
“伪造？”傅聿深走到裴星冉身边，将手机里的录音点开，“这是顾氏财务总监王磊的录音，他亲口承认是你让他做假账，还说如果事情败露，就让他顶罪。需要我把王总监请过来对质吗？”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辨，正是王磊的声音。顾明远的脸彻底白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稳。台下的记者们已经疯了，提问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时，顾明远的首席助理突然冲上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顾明远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重新变得威严起来：“各位！大家静一静！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顾明远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其实，顾氏的财务问题，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傅聿深！你派商业间谍潜入顾氏，窃取商业机密，还篡改财务数据，就是为了搞垮顾氏！”
傅聿深眉梢一挑：“哦？我倒要听听，我派了谁当间谍？”
“就是你的助理，林舟！”顾明远把文件摔在桌上，“这是林舟进出顾氏总部的监控录像，还有他和你通话的录音，里面清清楚楚地提到了窃取财务数据的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裴星冉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傅聿深。林舟是傅聿深的得力助手，跟着他多年，怎么可能是间谍？
傅聿深却异常平静，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林舟的电话，按下免提：“林舟，顾董说你是我派去的商业间谍，窃取了顾氏的财务数据，你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舟的笑声：“顾董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傅总，我昨天一直在外地出差，有航空公司的行程单和酒店入住记录为证，怎么去顾氏总部窃取数据？”
顾明远的脸色变了：“不可能！监控录像里明明是你！”
“监控录像？”傅聿深冷笑一声，“顾董，你是不是忘了，你总部的监控系统，三个月前刚升级过，用的是我们傅氏旗下公司的技术。我让技术部调一下原始监控，看看是谁把林舟的脸p上去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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