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冉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过了很久,傅聿深才发动车子,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裴星冉煮了点面条,端到傅聿深面前:“吃点东西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傅聿深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那条短信上。他接过面条,却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碗里的面条发呆。裴星冉坐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明天我陪你去咖啡馆。”
傅聿深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不行,太危险了。发信人身份不明,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陪你去。”裴星冉看着他,“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或许能帮上忙。”她没有说系统的事,只是含糊地带过。
傅聿深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起了面条。面条已经凉了,可他却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晚上,裴星冉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傅聿深童年的记忆——黑白色的画纸,父亲冷漠的眼神,母亲病床上苍白的脸,还有那个未完成的向日葵画作。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绝望和孤独,那种明明就在亲人身边,却像独自一人站在冰天雪地里的感觉,让她心疼得睡不着觉。
突然,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裴星冉赶紧爬起来,轻轻走到门口,刚好看到傅聿深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串母亲的珍珠手链,借着窗外的月光,反复摩挲着。
“阿姨她……一定很爱你。”裴星冉的声音很轻。
傅聿深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她,眼神里的脆弱还没来得及掩饰。他捏着手链,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她走的那天,我在画室画画,画的就是她最喜欢的向日葵。她偷偷来看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我都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
裴星冉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伸手抱住傅聿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别硬扛着,我在这里呢。”
傅聿深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我把画画完,她就会醒过来。我画了一天一夜,把手指都磨破了,可她还是没醒。”
“我知道,我都知道。”裴星冉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安慰着,“她没有离开你,她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长成了这么好的人。”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了很久,直到傅聿深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松开裴星冉,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裴星冉看着他,“明天去咖啡馆,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两人就到了那家咖啡馆。咖啡馆已经重新装修过了,招牌换成了新的,可里面的布局还是老样子。傅聿深带着裴星冉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是他母亲以前最喜欢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外面的小巷。
“我妈说,在这里晒太阳最舒服。”傅聿深的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怀念。他点了两杯热可可,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三点越来越近,裴星冉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悄悄开启了系统感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就在三点整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他们的桌前,放下一个信封:“傅先生,这是给你的。”
“你是谁?”傅聿深的手瞬间攥紧了杯子。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裴星冉,又看了看傅聿深,留下一句“看完你就知道了”,就转身离开了。
傅聿深赶紧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上是他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在国外的一家医院门口。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你母亲的病,不是意外。傅宏业早就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是他故意拖延了治疗时间。”
傅聿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裴星冉赶紧捡起来,看到照片上的内容,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傅聿深的手机响了,是傅宏业打来的。傅聿深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冰冷:“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妈有外遇,所以故意不救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傅宏业疲惫的声音:“你回来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傅聿深挂了电话,脸色苍白得吓人。裴星冉握住他的手:“别激动,我们回去看看他怎么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傅聿深点了点头,拿起那叠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他走到咖啡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落在那里,像是母亲温柔的目光。
“妈,”傅聿深的声音很轻,“我会找到真相的。”
裴星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真相有多残酷,她都会陪在他身边。她刚想跟上去,脑海里的系统感知突然又被触发了——这次的记忆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他母亲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拉着少年的手:“阿深,别恨你爸,他也是身不由己……还有,那个男人……”
记忆到这里突然断了,裴星冉的头一阵剧痛。她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傅聿深赶紧回来扶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裴星冉摇了摇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傅聿深的母亲话没说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傅宏业又有什么身不由己的苦衷?
两人坐上车子,往傅宏业的别墅开去。路上,裴星冉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清楚,这次回去,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个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而那个真相,或许会让傅聿深彻底崩溃。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傅宏业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白了很多,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愧疚。看到傅聿深,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往别墅里面走。
傅聿深深吸一口气,拉着裴星冉的手,跟了进去。客厅里放着一个旧箱子,上面落满了灰,显然是刚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傅宏业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叠信件和一个日记本。
“这是你妈写给那个男人的信,还有她的日记本。”傅宏业的声音很沉,“你自己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傅聿深拿起那本日记本,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娟秀,带着温暖的气息。裴星冉凑过去看,刚好看到上面写着:“今天阿深画了第一朵向日葵,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是很可爱。希望他以后能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向阳而生,不要被黑暗困住。”
傅聿深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裴星冉看着他,心里也跟着发酸。她知道,不管接下来的真相是什么,傅聿深母亲的爱,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而那个藏在日记和信件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傅聿深又能不能承受住这个真相的冲击?裴星冉看着傅聿深颤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