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的京城，昭雪仪式的喜庆还没散透，朱雀门的红绸还在风中飘拂，巷弄里仍能听到孩童唱着新编的 “苏家忠良谣”。瑶安堂的门庭却比往日更热闹，不仅有来致谢的百姓，还有不少抱着药罐的病患 —— 苏瑶昨日在仪式上的风采传遍京城，连城郊的农户都赶着来请她诊病。
苏瑶刚为一位老妇诊完脉，指尖还留着病患体内的寒凉触感，眉头却微微蹙起。老妇说 “晨起砍柴时碰了路边的枯草，回来就浑身发冷，连喝三碗姜汤都不管用”，可她腕间的脉象却沉细如丝，皮肤下隐隐透着淡紫色，不像是寻常风寒。
“小豆子，取银针来。” 苏瑶铺开诊案上的纱布，将银针在烛火上燎过，轻轻刺入老妇的 “合谷”“曲池” 二穴。银针刚入穴，老妇就痛得低呼一声，针尖竟渗出淡青色的血珠 —— 是 “寒凝血毒”！这种毒产自北狄极寒之地，遇热则散、遇寒则凝，寻常姜汤不仅解不了，反而会加速毒素攻心。
“老夫人，您碰的不是枯草，是北狄的‘寒毒草’，” 苏瑶取出药箱里的雪莲膏，均匀涂抹在老妇的手腕上，“这药膏您每日涂三次，再喝我开的‘温经汤’，三日后再来复诊。另外，您还记得那片枯草在哪吗？周围有没有陌生人？”
老妇仔细回想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在西郊的乱葬岗附近！我今早去砍柴时，看到两个穿灰布衫的人在埋东西，他们袖口好像绣着‘狼头’，我怕惹麻烦就没敢多看……”
“狼头？” 慕容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刚从兵部回来，玄色劲装的肩上还沾着晨霜，听到 “狼头” 二字，脚步顿时顿住，“是北狄狼王的标记！瑶瑶，我刚收到秦风的消息，天牢昨夜被劫了，被劫走的是之前抓获的赵峰余党‘疤脸’—— 他知道藩王在西域的秘密据点！”
苏瑶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药碗险些脱手。老妇遇到的 “灰布衫”，定是疤脸的同伙，他们在西郊埋的，说不定就是给北狄传递消息的密信，或是寒毒草的种子。她立刻起身：“小豆子，你留下照看病患，把‘温经汤’的方子抄给学徒们，让他们按方抓药；慕容，我们去西郊乱葬岗，再通知秦风带捕快过来，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西郊的乱葬岗，荒草没过膝盖，风一吹就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语。苏瑶踩着枯草往前走，指尖捏着一小撮 “雪莲粉”—— 这是她今早刚研磨的，寒凝血毒遇雪莲则显形，能帮她找到毒草的踪迹。
果然，走到乱葬岗深处，雪莲粉突然在空气中散出淡青色的光晕，地面上的枯草竟泛着一层细密的白霜，霜下的泥土里，还埋着几株叶片呈暗紫色的植物，正是北狄的寒毒草。而寒毒草围绕的土坑中，赫然放着一个油布包，里面装着三封用兽皮制成的密信，信上的狼头印记与老妇描述的一模一样。
“是给北狄狼王的信！” 慕容珏抽出佩刀，小心地挑开密信 —— 上面用北狄文字写着 “苏家已昭雪，京城防备森严，建议待冬雪封路时，用寒毒污染水源，再从西域出兵”，落款竟是 “藩王亲署”！
就在这时，乱葬岗的入口突然传来马蹄声，十几个穿灰布衫的人手持长刀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被劫走的疤脸！他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手中还提着一个陶罐，罐口飘出的白气遇空气就凝成霜：“苏瑶！慕容珏！把密信还回来！不然我就把这‘寒毒雾’撒出去，让整个西郊的人都变成冰尸！”
“你敢！” 秦风带着捕快从侧面包抄过来，捕快们手中的弩箭都搭着浸过醒神散的箭簇，“疤脸，你以为劫了天牢就能逃？藩王在西域的据点我们已经查到了，你现在投降，还能留条全尸！”
疤脸却冷笑一声，猛地将陶罐往地上一摔！白气瞬间弥漫开来，所到之处，枯草都冻成了冰碴。苏瑶早有准备，立刻将随身携带的 “破雾粉” 往空中一撒 —— 这破雾粉是她昨夜改良的，混合了雪莲蕊和硫磺，遇寒毒雾则会产生温热的白烟，正好能中和寒气。
“燕云骑，上！” 铁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十八名骑士骑着黑马冲过来，长枪上裹着浸过温经汤药液的麻布，枪尖刺入寒雾中，竟将白气搅得四散开来。疤脸的手下刚要反抗，就被骑士们的长枪挑落马下，唯有疤脸趁乱往后退，想要钻进乱葬岗的山洞里。
“想跑？” 慕容珏纵身跃起，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逼疤脸的后心。疤脸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毒针，反手往慕容珏的方向射去 —— 是淬了寒凝血毒的针！苏瑶眼疾手快，甩出三枚银针，精准打落毒针，同时喊道：“慕容，小心！他身上还有毒！”
慕容珏趁机上前，一脚将疤脸踹倒在地，佩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疤脸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你们…… 别得意…… 狼王已经派了‘寒毒使者’来京城，他手里有能让整个太医院都解不了的‘冰魄毒’…… 你们很快就会…… 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疤脸突然浑身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嘴角溢出黑血 —— 是藏在牙缝里的毒囊！苏瑶立刻蹲下身，想要施救，却发现他体内的寒毒已经攻心，连雪莲膏都回天乏术。
“他嘴里的毒囊，是北狄特制的‘牵机寒毒’，” 苏瑶站起身，看着地上渐渐僵硬的尸体，眼中满是凝重，“比之前的寒凝血毒更凶险，一旦服下，半个时辰内就会毙命。看来狼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连自己人都不留活口。”
秦风让人将疤脸的尸体抬走，又仔细搜查了山洞，从里面找出十几包寒毒草的种子和一张西域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 “冰魄毒产地 —— 黑石山”。“这黑石山就是之前赵峰提到的北狄据点，” 秦风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离京城有千里之遥，若是我们现在派兵去，恐怕会打草惊蛇；可若是不派兵，等他们把冰魄毒运来，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珏收起地图，眉头紧锁：“我觉得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陛下刚为苏家昭雪，百姓人心未定，若是再传出北狄要进攻的消息，很容易引起恐慌。不如我们先让燕云骑的人乔装成西域商队，去黑石山打探消息，同时让水师加强渤海湾的防御，防止海狼帮死灰复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