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放心。”
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杨兰妏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有些生疼。
“她是朕的命。谁要是敢动她……别说是阿耶您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朕也跟他拼命！”
李渊和李世民早就已经是敌人了，但是只要有杨兰妏插在中间，他们还能平静的过下去，哪怕隔着血海深仇。
杨兰妏坐在中间，左边是个醉得絮絮叨叨的公公，右边是个醉得胡言乱语的丈夫，对面是个困得直点头的儿子。
她看着这三个男人。这大唐最有权势的三个男人，此刻却都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她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笑。
这就是家啊。
充满了争吵、嫌弃、算计，却又怎么也打不散、拆不开的家。
“行了行了。”
她站起身，一手扶住摇摇晃晃的李渊，叫来内侍，“太上皇醉了，扶进去歇息吧。”
然后又转过身，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李世民的肩膀，“你也别装了。还能走吗？不能走我让人抬你回甘露殿？”
“谁……谁说朕不能走？”
李世民逞强地站起来，结果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大半个重量都压在了杨兰妏身上。
他顺势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像只粘人的大狗一样蹭了蹭，声音里全是得逞的狡黠。
“朕……朕真的走不动了。兰君，你背朕回去好不好？”
“……李世民。”
杨兰妏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她虽这么说着，却还是稳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对已经睡眼惺忪的李承乾招了招手。
“走吧，咱们回家。”
夜色深沉，大安宫的灯火渐渐远去。
风中传来男人含糊不清的哼唧声，和女人无奈的低斥声。
“慢点……你踩我脚了……”
“兰君……你说朕是不是比阿耶酒量好？”
“……闭嘴。”
……
甘露殿里暖呼呼的，把白日里那股子肃杀的秋意全挡在了窗棂外头。
几盏如豆的宫灯在角落里明明灭灭，将那巨大的十二折屏风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安神香的味道，混合着李世民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干净的皂角清香，还有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李世民此时正毫无仪态地趴在榻上，半个身子都要挂到杨兰妏身上去了。
他刚沐浴过，头发半干不干地披散着，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下午在校场上非要让人“验明正身”的胸膛。
“兰君……”
他哼哼唧唧地把脸埋进那堆锦被里，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在撒娇邀宠，
“你说阿耶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朕可是皇帝！是天策上将！他怎么能在高明面前说要打断朕的腿？”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帐顶那精细的绣花，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去勾杨兰妏的小指头。
指尖碰到了，先是试探性地蹭了蹭，见没被甩开，立马得寸进尺地缠了上去，十指紧扣，死死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