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她坦然承认，没有任何遮掩，“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李承乾愣住了：“……啊？”
“肚子里这个，那是还没影的事儿。是男是女，是聪明是笨，那都不知道。”
杨兰妏蹲下身，视线与儿子平齐。
她伸出手，把自己有些微凉的掌心贴在李承乾那张发烫的小脸上。
“但我们高明，是真真切切站在这里的。”
“是会写《论孝经》，会给阿娘拿扇子，会陪阿耶去西市吃羊杂汤的高明。”
她指了指那卷文章，“你知道阿娘为什么高兴吗？”
“不是因为那个还没出来的家伙，是因为阿娘在想，将来有个小不点跟在你屁股后面，喊你‘阿兄’，让你教他写字，教他骑马。”
“到时候，咱们高明可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是大唐的太子，也是这个家里除了阿耶之外，第二个顶梁柱。”
李承乾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顶梁柱？
除了阿耶之外的第二个？
“那……”他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弟弟不听话怎么办？”
“那就揍他。”
杨兰妏回答得斩钉截铁，“就像阿娘揍你阿耶一样。这家里，除了阿娘，以后你说话也算数。”
旁边无辜躺枪的李世民：“……”
那一瞬间，李承乾眼里的阴霾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责任感”的光芒。
不是被分走了宠爱，而是多了一个手下（划掉）小跟班！
多了一个需要他这个大哥罩着的小屁孩！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那儿臣……儿臣这就回去把文章再抄一遍！”
李承乾挺直了腰板，瞬间复活，“刚才弄皱了，配不上给弟弟妹妹当见面礼！儿臣要用最好的纸，最正的楷书！”
说完，这小子抓回文章，像个充满电的小马达一样冲了出去，路过李世民的时候还停了一下，非常严肃地拍了拍自家老爹的大腿：
“阿耶，您别哭了。阿娘说了，您这哭哭啼啼的样子，会影响胎教。将来生出个爱哭鬼，儿臣可不负责带。”
然后一溜烟跑了。
留下一脸呆滞的李世民，眼角还挂着泪珠，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小子……”
李世民回过神，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跟你一样，嘴巴不饶人。”
他转过身，又想去扶杨兰妏，那副小心翼翼的架势像是杨兰妏变成了什么易碎的琉璃盏。
“兰君，既然高明也知道了，那朕……是不是可以……”
他指了指外面，意思很明显：我想发朋友圈！我想全服公告！我想大赦天下！
“不可以。”
杨兰妏重新躺回榻上，非常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前三个月，胎气未稳。”
“你敢往外说一个字，我就带着承乾回娘家……哦不对，回大安宫住去。你看你爹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瞬间就蔫了。
大安宫？那是万万去不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