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终于忍不住，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制走马灯，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的，明日正好可以提着去。”
那走马灯不过巴掌大小，内里的人物刻画得栩栩如生，工艺精巧。
程少宫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满眼都是惊奇：“哇！嫋嫋你还会做这个？比外面卖的还好看！”
几个人围在一起，闹作一团。程兰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从窗外望出去，正好看见这一幕。
傍晚时分，曲陵侯府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长长的食案分列两侧，程家众人齐聚一堂，算是上元节前的团圆饭。
气氛却不如想象中那般和乐融融。
萧元漪今日似乎心情极好，她没有坐在程始身边，而是挨着程姎坐下，不断地为她布菜，嘘寒问暖，姿态亲密。
“来，姎姎，多吃些这个。你身子弱，要多补补。”
萧元漪夹了一筷子燕窝放进程姎碗里，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前几日你为我绣的那方帕子，我已用上了，针脚细密，花样子也雅致，比宫里的绣娘的手艺还好。”
程姎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致谢，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大伯母谬赞了……姎姎手笨，能得大伯母喜欢，已是福气。”
程少商坐在程兰筠身侧，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眼前真是好一出母慈子孝啊，可惜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萧元漪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检视与冷淡，随即又转向程姎，重新化为一汪春水。
程始坐在主位上，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尴尬地给自己灌下一杯酒。
晚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众人移步到偏厅喝茶，商议明日出游的细节。
“要去灯市，自然要去都中最气派的万安楼！听说他们家的灯王值千金呢！我们家如今也是一门两侯了，可不能被人看轻了去！”
程母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话，眼睛却瞟向程兰筠，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母，”程始连忙劝道，“万安楼人多眼杂，明日又是上元节，挤得很。我们就在朱雀大街逛逛便好，也是一样的热闹。”
“那怎么能一样！”程母不乐意了，“我们家嫋嫋可是侯爷，去不得那等地方？”
被点到名的程少商端着茶盏，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程兰筠放下了茶盏，她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淡，却让所有争执都停了下来。
“明日府中备车，先去朱雀大街。看过了百戏，再去永安渠上放灯。至于晚膳，就在礼嘉侯府用，我已让清月备好了。”
她没有理会程母的要求，直接安排了所有行程。
她的决定不容置喙，程始立刻点头称是，萧元漪垂眸不语，算是默认。
程母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解散后，程少宫偷偷凑到程少商身边，挤了挤眼睛。
“嫋嫋你别担心，明日跟着我们，保证比看那些劳什子的灯有意思多了！”
“程少宫！”程颂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程少宫的身后，“有我在，你别想带着嫋嫋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虽然自己注定不能成为姎姎阿姊一样乖巧的女娘，可能也注定得不到阿母温柔的爱，但是程少商还是很喜欢她的两位兄长的。
他们是同龄人，在一起玩总有些特别的有趣的化学反应。
程兰筠将自己为程少商定制的衣裳给她送了过去，还有首饰，“年轻小女娘都都爱美，咱们嫋嫋真漂亮。”
养了半年，总算变得肉嘟嘟的了。
“明日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你自己出去玩，你带着莲房和清月，有危险她们会保护你的。”
暗地里还有陛下派的人保护她和程少商的人，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老祖宗不去吗？您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