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莽!”许鹏飞厉声命令道,“把今晚所有知情、所有在场的人的手机,现在,立刻,都给我收上来!全部带到地下审讯室!我要一个一个,亲自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内鬼给我挖出来!”
李莽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开始严格执行命令。他挨个走到对方面前,伸出手。没有人敢反抗,甚至没有人敢迟疑,只能颤抖着将手机放进李莽的手中,仿佛交出的是决定生死的判书。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和不安,眼神躲闪,互相交换着猜忌和恐惧的目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线索,或是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娱乐城的地下审讯室位于建筑的最底层,是许鹏飞掌控的秘密场所之一,专门用于“处理”不听话的手下、不合作的“猪仔”或是触犯规矩的人。
这里的隔音材料包裹着四壁,厚重的铁门一旦关上,便与外界彻底隔绝。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说不清用途、闪着冷光的刑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得无法散去的、混合了血腥和污浊的恶臭。
被带进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非死即残,能完整走出去的寥寥无几。
此刻,这扇通往地狱的门正向着这群惶恐不安的人缓缓敞开。
昏黄的灯光下,许鹏飞像一头审视猎物的豹子,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面前的长条刑案桌上,杂乱地堆放着交上来的手机。
他每拿起一部,手机主人刚战战兢兢地上前解锁。他便翻看通讯记录、短信、聊天软件……
就这样,他接连翻看了几部,眼神专注而冰冷,不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或者一句低声的咒骂。
每一个手机被翻看者都直冒冷汗。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压迫着每个人的胸腔。只能听到许鹏飞操作手机的细微声响,以及一些人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
汗水顺着许多人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而让人愈发紧张的汗渍。
“阿泰。”许鹏飞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声刺破寂静枪响,让人心惊胆战。
阿泰身体剧烈一颤,几乎是踉跄着走到桌子前,低着头,不敢与许鹏飞对视。
“说说看,最近都和哪些人通过电话?”许鹏飞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阿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许……许总,我……我对天发誓,我一直忠心耿耿跟着您干啊!除了……除了必要的联系,没……没跟任何可疑的人来往!”
许鹏飞眯起眼睛,像研究一件物品般盯着阿泰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说道:“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你嘴里有半句假话……”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森然的语气已说明了一切。
阿泰连连点头,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
许鹏飞继续检查。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目光死死锁定在一部老式手机的屏幕上。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面前瑟缩的人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阿春?这——是——你的——手机?!”
众人面面相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家屏住呼吸,室内一片死寂。
许鹏飞“啪”地将手机重重拍在刑案桌上,震得其他手机都跳了一下:“阿春?敢做不敢当?啊?!在今天晚上,我集合队伍的时候,有一个超过一分钟的通话,对方是白振南助手的号码!是你打的?”
压抑的寂静中,恐惧在蔓延。
此时,个子瘦小的阿春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春——阿泰手下的一个小喽啰,平时毫不起眼,此刻却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他脸色灰败,如同死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身后的壮汉一把拎住。
“许……许总……是……是我打的……”阿春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