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焱林淡淡应了一声,走到近前,视线落在夏幼薇的手臂上,忽然开口,“药上的不对。”
“啊?”焱冰一愣。
“压迫点选择有误,止血效果不佳。绷带缠绕过紧,影响血脉流通。”焱林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分析战报,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虚点在纱布的某处,“这里,应该再向上半寸。”
他的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到她,但那无形的指点却让夏幼薇手臂的皮肤微微绷紧。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以及那重量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在不满什么?不满焱冰为她上药?还是不满她再次“显摆”了不该有的能力?
焱冰被他哥说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反驳:“不会吧?我看着伤口都快愈合了……”
“重新包扎。”焱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依然锁着夏幼薇,“你,自己来。”
夏幼薇抬起眼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视线。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主导权吗?还是在提醒她,他依旧在审视着她的一切?
“我……”她张了张嘴。
“哥!幼薇手受伤了怎么自己来?”焱冰忍不住抗议。
“一点小伤,不妨事。”夏幼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她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引发兄弟二人更明显的冲突,也不想再给焱林借题发挥的机会。她动手,开始拆解刚刚缠好的纱布。
焱冰看着她沉默而顺从的动作,又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兄长,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明显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一时间,院中只剩下纱布摩擦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夏幼薇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灼热关切,一道冰冷审视。她就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注视下,缓慢而准确地,按照记忆中更优的方式,重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这一次,焱林没有再出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她将最后一个结打好。
“好了。”夏幼薇放下手,轻声说道。
焱林目光在她重新包扎好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脸郁闷的焱冰,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偏院。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却留下了一院子的低气压和夏幼薇心中更加复杂的情绪。他方才那近乎挑剔的指点,与其说是关心她的伤势,不如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宣示主权与表达不满。
而焱冰,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哥今天怎么回事?阴阳怪气的!我上药上得好好的!”
夏幼薇看着他那副毫无心机、纯粹在为“好心被否定”而愤懑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对兄弟,一个如冰,深藏不露,心思难测;一个如火,热情坦荡,喜怒形于色。而她,似乎正被这冰与火,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