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推杯换盏间悄然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数字“9”。
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战斗”，桌边的空酒瓶已经堆了二十来个，如同阵亡士兵的墓碑，昭示着战况的激烈。
许欣然的脸色早已绯红一片，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也开始迷离，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江林。
酒精像是打开了她心底某个紧锁的匣子，让那些平日里被小心翼翼隐藏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突然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弥漫的烟雾和酒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豁出去的勇气，开口问道：
“江林……你……你对我，有过感觉吗？”
江林也喝得不少，脚下东倒西歪地摆着六七个空瓶子，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反应慢了半拍。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试图让混沌的思维清晰一点。
然后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直愣愣地看着许欣然那张近在咫尺、娇艳欲滴的脸，几乎是凭着本能，舌头有些打结地回答：
“感……感觉？什么感觉？我……我确实挺喜欢你的啊……你这人……仗义，对兄弟也好……长得也……也挺带劲……”
他这话说得含糊，带着浓重的醉意，像是在评价一个关系很铁的兄弟，又似乎夹杂了点别的什么。
许欣然听到“喜欢”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听到后面，又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意思。
她不甘心，借着酒劲，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出的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追问道：
“那……那你愿意……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林混沌的脑海里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然后用力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醉汉特有的、自以为是的逻辑：
“你……你开什么玩笑！在……在一起？就算……就算我再喜欢你……那也不能在一起啊！现在……现在都啥年代了？啊？法律……法律懂不懂？不能一夫多妻！我……我可是有小雅的人……得……得讲先来后到……”
他这番醉醺醺的“道德宣言”听起来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他骨子里那份在某些方面异常执拗的准则。
许欣然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心里又是气恼又是失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猛地哼了一声，带着赌气的成分，再次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满溢的啤酒，声音提高了八度：
“干！说那么多废话！是男人就干了！”
“干……干就干！谁怕谁！”
江林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勉强端起杯子，跟她用力一碰。
“咕咚咕咚……”
两人都像是跟酒有仇一样，仰头将杯中那冰凉的、带着苦涩泡沫的液体大口灌了下去。
酒精如同燃料，进一步点燃了空气中那暧昧又危险的气息。
又是一个多小时在无声的拼酒中过去。
墙角已经空了三箱啤酒。
许欣然的醉意更浓了，眼神几乎无法聚焦，却依然顽强地举着酒杯，对着已经瘫在沙发上、眼神发直的江林嚷嚷：
“喝……喝啊江林……你……你是不是不行了……”
江林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无力地摆了摆：
“不……不行了……真……真喝不了了……你……你自己喝吧……”
许欣然见他这样，也终于放下了酒杯，身体软软地靠在沙发背上。
她没有再劝酒，只是定定地看着瘫在那里的江林，看了好久。
包房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因为醉酒而泛着红晕，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难得的柔和与……脆弱。
“江林……”
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异样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