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那辆崭新的雷克萨斯载着哥俩的欢声笑语，尾灯划破夜色，迅速消失在东河区的车流中。
他们刚离开不久，阿波罗慢摇吧的大厅里，王老五就一脸晦气地从楼上踱了下来，之前的酒意早已消散。
姚军旗正倚在前台，皮笑肉不笑地等着他呢，见他下来，嘿嘿一乐，迎了上去：“哟，王老板，事儿处理完了？那咱……把账结一下呗？”
王老五看着姚军旗那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今天这钱不掏是走不出这个门了，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一共多少？”
姚军旗也不废话，顺手拿过前台的计算器，手指头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在上面“啪啪啪啪”就是一通毫无意义的乱按，眼睛却一直瞄着王老五的表情，最后把计算器屏幕往他眼前一晃，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串零。
“啧，你看，这损坏的沙发、茶几、酒水，还有惊吓到其他客人的精神损失费，再加上我们后期重新装修的误工费……杂七杂八算下来，给你打个狠折，凑个整，二十个得了。够意思吧，王老板？”
王老五腮帮子的肌肉鼓动了两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掏了！”
“王老板大气！” 姚军旗立刻拍手称赞，变脸比翻书还快，转头对前台那个妆容精致的小姐姐递了个眼色，“快，给王老板办张咱们这最高级的会员卡！这次让王老板破费了，下次来，所有消费，必须给王老板打……九五折！”
前台小姐姐心领神会，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甜美笑容，点了点头。
王老五心里骂娘，脸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悻悻地去办理“赔款”手续。
与此同时，东河区另一角，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家常菜馆里。
杨祺和王展琦这两个老兄弟正对坐着。桌子上摆了四个硬菜，桌底下直接撂着一箱空了一半的啤酒。
两人脸色泛红，显然已经喝到了兴头上，正天南海北地胡侃着。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四个小年轻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桌人打扮流里流气，一看就是街面上混的底层小痞子。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人造革夹克、顶着个五颜六色杀马特发型的青年，几杯马尿下肚，已经开始找不到北了，骂骂咧咧地一拍桌子：
“阿波罗算个叽霸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扯着嗓子，生怕别人听不见，“我跟你们说，今天五哥在他们那儿折了面子，这事绝对没完！你们看着吧，五哥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灌了一口啤酒，用袖子抹了抹嘴，唾沫横飞地继续吹嘘：“还有那个什么程德峥！牛逼哄哄的，不就是个开鸡巴传媒公司的吗？说白了，就是天天泡在女人堆里，靠着嘴皮子忽悠钱，他有啥啊？要不是仗着有个好大哥江林在背后撑腰，他算个毛线！”
旁边一个留着青皮卡尺头的青年叼着烟，适时地接话，语气充满不屑：“江林？就那个还在号子里蹲着的那个？我还以为多牛逼呢，有啥叽霸实力啊？该蹲不还得老老实实蹲着？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几句话声音不小，清晰地落入了杨祺和王展琦的耳中。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原本轻松喝酒的眼神，瞬间沉静了下来，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杨祺右手夹着燃烧的烟头，听着邻桌那几个小青年越说越不像话，尤其听到他们轻蔑地提及“江林”和“程德峥”时，他眼神里最后一点闲适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