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略显油腻的脸。
他的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冯晓”的名字上。
他没有立刻按下拨号键，而是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江林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审视，慢悠悠地问道：“江鹏，你说……我这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江林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滑。
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周哥，其难缠和谨慎程度远超韦保。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都可能万劫不复。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但江林脸上却扯出一个无奈又坦然的笑容，甚至带着点被质疑的委屈，耸了耸肩：“周哥，您打呗。我都说了，冯晓哥真不一定清楚这事儿。鹤爷做事，您还不了解吗？有时候为了绝对保密，连身边的老人儿都瞒着。” 他巧妙地将“可能不知道”升级为“为了保密可能瞒着”，进一步合理化冯晓不知情的情况。
周哥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似乎想从他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最终，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拇指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平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江林的心尖上。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镇定的姿态，甚至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抖出一根烟点燃，但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冯晓接电话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这是一场豪赌，赌冯晓对“江鹏”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赌冯晓会认可鹤爷“秘密派人”的可能性。
电话接通了。
“喂？”冯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周哥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同时按下了免提键，让声音公放出来：“哎，晓哥，打扰您了。是我，小周。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鹤爷……有跟您提过，最近要走缅d这条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几秒钟对江林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冯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和确认：“你怎么知道？大哥前阵子开会的时候是提过一嘴有这个想法，但具体还没定下来，怎么？”
周哥连忙解释道，语气带着小心：“是这样，晓哥。鹤爷派来一位兄弟，叫江鹏，到了我们这儿，说是准备走货，而且指明是缅d这条线。所以我这不赶紧跟您核实一下嘛。”
“江鹏？” 冯晓的语气充满了陌生和茫然，“派去的人？我没听说过这个人啊。大哥没跟我交代过。”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韦保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看向江林，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周哥的目光也瞬间锐利如刀，再次切割在江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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