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啤酒厂那令人窒息的阴谋漩涡中暂时脱身，江林被孙娇拉着夹克衣角，一路拽进了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小菜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铺着红色格子桌布的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与啤酒厂平房里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对比。
“真不用这么麻烦，随便找个地方，简单对付一口就行了。”江林看着孙娇拿起菜单认真端详的样子，开口说道。他习惯了风餐露宿，对吃食并不讲究，也不想欠下不必要的人情。
孙娇却头也不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那可不行！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怎么能随便对付呢？必须吃点好的！”她指着菜单，对旁边的服务员利落地点了几个菜，都是些家常但看得出是精心挑选的硬菜，显然是想好好招待江林。
江林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由她去了。
也罢，既然答应了，就配合她把这出戏演完吧。
饭菜很快上桌，香气四溢。
江林确实是饿了，也不再客气，低头吃了起来。然而，他没吃几口，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脸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孙娇那双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他的大眼睛。
江林被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沾了饭粒还是有什么脏东西？”
孙娇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摇了摇头，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道：“没有……就是，就是想看看你。”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鼓足了勇气，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感觉你……真的很特别。”
“特别？”江林失笑，继续埋头吃饭，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社会底层小马仔，可能比你见过的一些人经历多了点，没什么不同的。”
“不，就是不一样。”孙娇的语气却很肯定，带着少女特有的执着，“你身上有种……我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什么都经历过，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有时候……又觉得你不是那样的。”
她的观察力意外地敏锐，捕捉到了江林刻意隐藏下的复杂底色。
江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探讨，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结束了这个话题：“随你怎么想吧。赶紧吃饭，菜要凉了。”
孙娇乖巧地“哦”了一声，终于开始动筷子，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江林，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崇拜和难以言喻好感的复杂情绪。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结账后，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
孙娇小心翼翼地把江林的号码存好，备注名打了又删，最终只存了一个简单的“鹏”字。
“那我先回酒店了。”江林说道，他需要独处的时间来理清思路，规划如何利用“东枝”这个情报。
“嗯！”孙娇点点头，不忘提醒道，“明天中午我给你打电话，跟你说聚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行，知道了。”江林摆摆手，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街道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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