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那个孩子?
无论是因为什么,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反复搅动。
他痛苦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带血的凹痕。
他连进去拥抱她、安慰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才是那个带给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晚晚……”他对着门板,用气音嘶哑地呼唤,声音破碎得如同秋叶,“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雨,还在下。
雷声,渐渐远去。
只剩下连绵不绝的、令人窒息的雨声,笼罩着这栋奢华而冰冷的牢笼,也笼罩着两个被命运残忍捉弄、遍体鳞伤的灵魂。
一个在门内,独自舔舐着永难愈合的伤口。
一个在门外,承受着万箭穿心的凌迟。
而那三个无辜的孩子,则在这暴风雨之夜的夹缝中,沉睡着,尚不知他们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天翻地覆的崩塌。
天,快亮了。
雨势渐小,天空透出一种灰败的、死气沉沉的微光。
薄靳珩维持着那个姿势,在门外坐了一夜。身体早已麻木冰冷,只有心脏那片空洞的剧痛,提醒着他还在活着。
他听到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苏晚起身了。
他几乎是立刻挣扎着,用手撑住墙壁,试图站起来。他不能让她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不能再刺激她……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低估了情绪崩溃后带来的虚脱。刚一起身,眼前便是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内,苏晚正准备去厨房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看着那扇因为他撞击而微微震动的房门,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门外传来他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眼底是挣扎的,复杂的暗流。
恨意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别的什么,在激烈交战。
最终,那恨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厨房,没有理会门外那个男人的死活。
听着门内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薄靳珩顺着门板滑坐回去,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如同呜咽的叹息。
他到底……
要怎么做……
才能赎清这身的罪孽?
才能……求得她的原谅?
哪怕只是一点点……
阳光,终究是无法穿透这浓重的阴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