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纯净的笑容，像一道光，照亮了苏晚心中的迷雾。
她忽然想起薄靳珩守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个夜晚，想起他在袭击现场失控拥抱她时的颤抖，想起他听到曦光喊“爸爸”时那瞬间的动容。
也许，她不该再用过去的眼光，一味地定义现在的他。也许，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去看看镜子的另一边，是否真的已经不同。
最终，在酒会前一天，苏晚给了薄靳珩回复。
“酒会，我会去。”
她的回答很简短。薄靳珩听到后，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光芒，没有逃过苏晚的眼睛。
酒会当晚，苏晚选择了一套低调而优雅的深蓝色礼服，配着简单的珠宝，气质从容淡定。薄靳珩则是一如既往的黑色西装，冷硬矜贵。当他们一同出现在酒会现场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薄靳珩自然而然地微微侧身，虚扶着苏晚的腰，引领她与各方人士寒暄。他介绍她时，用的是“星辉基金会创始人，苏晚女士”。他的态度尊重而克制，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苏晚应对得体，与几位基金会的潜在合作方相谈甚欢。她能感觉到，薄靳珩虽然一直在她附近，却并没有干涉她的社交，只是在她需要时，才会适时地出现，替她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纠缠，或是补充一些她不太熟悉的商业背景信息。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在外人看来默契十足、却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互动模式。
中途，苏晚去露台透气。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头，薄靳珩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外面凉。”他声音低沉。
苏晚拢了拢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谢谢。”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谁都没有说话，一种奇异的、并不令人尴尬的宁静在空气中流淌。
“今天，谢谢你。”苏晚忽然开口。谢谢他的尊重，谢谢他的维护。
薄靳珩侧头看她，霓虹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应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不带任何暧昧，更像是对她今晚表现的客观肯定。但苏晚知道，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极大的改变。
也许，镜子的两边，真的都在悄然改变着。
酒会结束，回去的车上，两人依旧沉默。但车内的空气，不再是以往那种凝滞的冰冷，而是流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缓和。
车子驶入颐和公馆，薄靳珩先下车，然后极其自然地，向车内的苏晚伸出了手。
苏晚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力量感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握住她的力道，轻柔却坚定。
他扶她下车，然后便松开了手，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逾矩。
“早点休息。”他看着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你也是。”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主卧。
这一次，她没有感受到任何被禁锢的压力，只有一种……被妥善对待的尊重。
她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山远未完全消融，前路依旧布满未知的荆棘。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被星光和灯火照亮的夜色里，那面映照着彼此身影的镜子，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微光，虽弱，却已足够照亮脚下试探前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