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惊涛的力量。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痛楚，有怒火，也有不容置疑的守护。
苏晚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带给她最深痛苦，此刻却在她最脆弱时给予支撑的男人，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清醒和决绝。
她抽回手，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说得对，这只是挑衅。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看向薄靳珩：“胸针和礼盒，能追查来源吗？”
“林峰已经在做。但对方敢这样送，恐怕早有准备，很难直接追踪到他们身上。”薄靳珩也站起身，“不过，这份‘礼物’本身，已经给了我们更多的信息。威尔逊，或者说他背后的gef乃至‘暗河’，与当年法国的事情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掌握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苏晚深吸一口气：“所以，论坛只是开始。他们还有后手。”
“嗯。”薄靳珩点头，“酒会快结束了，我送你回去。这几天，你和孩子们尽量不要离开公馆。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
这一次，苏晚没有反对。对方已经将战火直接烧到了她的过去和情感软肋上，她不能再冲动行事。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苏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手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份“礼物”带来的冰冷触感。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再次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转过头，薄靳珩正看着她，夜色在他眼底流淌，看不清情绪。
“别想了，休息一会儿。”他说。
苏晚没有拒绝这份无声的安慰，将外套拢紧了些，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入颐和公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苏晚知道，她不能休息。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就在她准备下车时，薄靳珩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晚晚。”
苏晚回头。
昏暗的车内灯光下，薄靳珩的目光深沉似海，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
这不是情话，更像是誓言。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往的男人，用最直白的方式，许下的、关乎生死与守护的誓言。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震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入了颐和公馆温暖的灯火之中。
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有了一丝可以倚靠的支点。
夜还很长，阴谋的迷雾愈发浓重。
但有些东西，在经历了最不堪的挑衅和最直白的守护后，正在悄然发生着质的变化。
恨的坚冰或许仍未完全消融，但某种基于共同御敌和深刻羁绊的“同盟”甚至更深的情感，已经破土而出，在这危机四伏的夜色里，顽强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