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寻道传

第159章 暗涌滋生,守望微光

淡金色的“守护心垣”如同沉眠巨兽的背脊,在墨汁般的魔云笼罩下沉默地蜿蜒。心垣之内,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魔气与沉重的压力拉长,每一刻都充斥着焦灼与喘息。

陈寻提出的“微末求生”之策,如同一缕微光,穿透了弥漫的绝望。尽管千疮百孔,尽管资源匮乏,但青岚宗这台沉寂的机器,终究还是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极其缓慢地重新咬合、运转。

在玄玑真人的统筹与沐晚秋、白芷等人的具体指挥下,残存的力量被迅速整编、分流。

丹霞峰(忠诚弟子部分)与其他各峰尚存的丹师、药师被集中起来。库房中幸存的、以及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药材,无论品阶高低,都被堆放在一起。没有时间惋惜那些毁于战火的高阶灵草,几位经验最丰富的老丹师,以陈寻提出的“最大范围救治、恢复基本气力”为指导,开始绞尽脑汁,改良、简化甚至创造丹方。止血散被加入更多凡俗草药以扩充份量;回气丹的炼制被要求降低灵气消耗,哪怕效果只有原先三成;甚至有人开始尝试将清心草与一些带有微毒但能刺激精神的不入流草药混合,炼制出廉价的“提神丸”,用以对抗外部持续不断的魔音侵扰。

阵法师与炼器师,这些平日备受尊崇、此刻却大多带伤的专业人士,也放下了身段。他们不再追求构建强大复杂的阵法,而是专注于修复那些小型、简易的聚灵阵盘和净魔符纹。材料短缺,就用废墟中扒出的残破法器回炉,甚至拆解部分无关紧要的建筑构件。一个个光芒微弱、仅能覆盖数丈范围的小型净化光罩和灵气节点,如同星星之火,开始在心垣内伤势最重的区域、以及几个关键的阵眼枢纽处亮起,虽然杯水车薪,却实实在在地改善着局部的环境,延缓着伤员的恶化,也带给人们一丝心理慰藉。

最令人动容的,是一群修为不高、甚至只是外门弟子、却精于农耕培育的低阶修士。他们在几位老灵植夫的带领下,拿着简陋的工具,在废墟的缝隙间,在心垣光壁内相对远离魔气侵蚀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清理出巴掌大的土地。没有灵土,就用普通泥土混合草木灰;没有灵泉,就收集每日清晨心垣内凝结的稀薄露水。他们种下的,是最低阶、最易成活、生长也最快的“清心草”和“聚气菇”孢子。这些低阶灵植提供的灵气微乎其微,但它们那顽强的、破土而出的绿意与生机,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无声的宣言——生命,仍在继续。

战斗人员重新编组,在几位尚有余力的长老和妖族头领指挥下,开始演练新的防御配合。妖族战士强悍的肉身体魄与天赋神通,与人族修士灵活多变的法术、剑诀相结合,不求杀敌,只求在魔道可能的试探性攻击中,以最小的代价将其击退,节省每一分宝贵的真元。轮换休整的制度被严格执行,确保每个人都能获得片刻喘息。

而陈寻,则成为整个心垣无形的“心脏”与“大脑”。他无法起身,甚至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但他那初成的、温和而坚韧的“调和道域”,却如同无形的脉搏,随着他的呼吸,极缓慢地、持续地律动着,影响着心垣内的环境。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半昏半醒之间,以最低消耗维系着自身生机与守护元婴的稳定。但在偶尔清醒的片刻,他的神识便会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极其轻柔地拂过心垣,感知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阵法的运转、灵植的生长、伤员的恢复、众人情绪的波动……

他指引着沐晚秋,将自身道域那微弱的“净化”与“调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涓涓细流,导向几处被“燃魂污灵咒”污染最轻的灵脉节点。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污秽如同顽固的油污,只能被一丝丝剥离、转化,效率低下。但这至少证明,污染并非完全不可逆,给众人带来了遏制内部溃烂的希望。

然而,表面的秩序与希望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魔道布下的“九幽锁灵大阵”日复一日地运转着,心垣外的天地灵气被彻底隔绝、抽离,内部残存的灵石、灵草储备在缓慢而坚定地消耗。持续不断的、直透神魂的魔音咒语,如同背景噪音,无孔不入,考验着每个人的心志。疲惫、伤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资源耗尽的恐惧,如同慢性毒药,悄然侵蚀着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信念。

心垣边缘,那片崩塌殿宇的阴影中,那双阴冷的眼睛始终未曾离开核心阵眼的方向。其主人,正是丹霞峰叛变事件中,凭借一件奇异的匿形法宝和超乎常人的隐忍,侥幸逃脱了最初清洗的一名筑基中期执事——吴千。他对丹霞峰主并无多少忠心,对拜心教的“圣主”亦无狂热信仰,他心中燃烧的,只有对陈寻、对清洗了丹霞峰核心力量的青岚宗高层、尤其是对那位如今如同神只般被供奉在中央的道子,刻骨的嫉妒与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入门不过数年的小子,就能凌驾所有人之上?凭什么他能得如此机缘,凝成那般元婴?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丹霞峰数百年的基业兴衰?”吴千心中的毒焰日夜灼烧。他手中那枚得自某次秘境探险、与魔道有着不清不楚关联的漆黑骨片,传递出一阵阵阴寒的波动,似乎在回应着他内心的黑暗,并不断暗示他——只要破坏核心阵眼,只要让那个道子彻底死去,他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就能向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复仇!

他像最耐心的毒蛇,潜伏在阴影里,观察着守卫的轮换规律,探查着心垣能量流动的细微节点,寻找着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知道,正面冲击绝无可能,但他相信,在这看似稳固的防御体系下,必然存在着因仓促构建和资源匮乏而留下的、不为常人所知的“缝隙”。

这一日,陈寻的精神似乎比前几日稍好一些。在沐晚秋的灵力辅助下,他短暂地进入了更深沉的入定状态,试图引导更多守护心垣的力量,去消磨一处较为关键的污秽灵脉节点。这是相对冒险的举动,需要他集中大部分心神。

吴千等待的机会,似乎来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当陈寻集中精神引导力量时,核心阵眼区域那股无形的“调和道域”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而附近几处小型防御阵法的能量流转,也会因此产生细微的、遵循某种规律的变化。

“就是现在……”吴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小心翼翼地从阴影中挪出,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壁虎般贴着残垣断壁,向着早就选定好的、一处位于核心阵眼侧后方、相对偏僻的能量汇流节点摸去。那里,是几处小型净化阵法的灵力交汇处,结构相对脆弱,且此刻因为陈寻的专注而处于能量波动的“谷底”。

他手中那枚漆黑骨片,开始散发出不祥的微光。

然而,就在吴千即将抵达预定位置,准备催动骨片中蕴藏的、一次性的、足以引起小范围灵力紊乱和腐蚀的阴毒力量时——

“咦?”

一个带着疑惑的、略显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上方不远处响起。

吴千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几乎骤停,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烟灰、手里捧着一小把刚采集来的、蔫头耷脑清心草的外门小弟子,正蹲在一处半塌的窗沿上,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这位师兄,你……你趴在这里做什么呀?这里的泥土不好,长不出东西的。”小弟子显然没什么心机,只是觉得这个师兄的姿势很奇怪。

吴千的大脑飞速运转,杀机瞬间涌起。必须灭口!但他又不敢立刻动手,这里虽然偏僻,但万一闹出动静……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另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小豆子,你蹲在那里做什么?让你采的药草呢?”

一名负责巡视这片区域、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中年执事,拄着一根当做拐杖的断剑,缓缓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僵在地上的吴千身上。

吴千认得这名执事,是战峰的人,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还带着伤。

中年执事看了看吴千古怪的姿势,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虽然被努力遮掩、却依旧透出一丝阴寒气息的漆黑骨片,眉头缓缓皱起,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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