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闹剧总算收场。
孙绍甩着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群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臣子，脸上却没了半分在朝堂上的不耐烦和嚣张。
他心里有点乱，也有点……虚。
逼宫是假的，但太史慈那老头子要死要活是真的。
自己被架在火上烤，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也是真的。
可这事儿，终归是自己欠了人家姑娘一个交代。
他脚步一转，没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径直朝着皇宫后院，那座专门曹婉准备的清雅小筑走去。
曹婉的房间就在小筑最安静的角落，窗外种着几竿翠竹。
孙绍站在门口，抬起手，却又顿住了。
他娘的，怎么感觉比在宜都城下面对曹操刘备八十万大军还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玄色龙袍，这才“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
“我，孙绍。”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
曹婉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身穿龙袍，神情有些古怪的孙绍，顿时愣住了。
她赶紧把门完全打开，躬身行礼：“陛……陛下。”
“行了行了，私底下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孙绍摆摆手，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大大咧咧地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曹婉关上门，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今天的孙绍，感觉很不一样。
“那个……”孙绍挠了挠头，感觉喉咙有点干，“今天早朝，出了一点……小意外。”
曹婉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孙绍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眸，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插科打诨的词，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开门见山。
“我打算，三个月后成婚。”
曹婉的身体轻轻一颤，绞着衣角的手指瞬间收紧，脸色也白了几分。
孙绍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要立后了。”
曹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睫毛在不停地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孙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皇后的人选，是你。”
轰！
曹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烟花同时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绍，那张素净的小脸上，瞬间涌上两团醉人的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我……我……”她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你不用说什么。”孙绍的语气异常认真，“这事儿，是我两个姨娘胡闹在先，也是我拖了你这么久。你一个姑娘家，无名无分地在我这里住了好几年，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头，是我对不住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
“所以，今天在朝堂上，我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三个月后，我会正式迎娶你，立你为我大宁帝国的第一任皇后。”
“现在，我就是来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孙绍盯着她的眼睛，“曹婉，你……愿意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曹婉低着头，脸颊滚烫，心脏砰砰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能说什么？
说不愿意吗？
从当初被两个热情的大娘强行戴上手镯耳环，到后来被赶鸭子上架订下亲事，再到这几年在建业安稳读书的日子。
她早就认命了。
或许，从她踏上江东土地的那一刻起，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将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许久，她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啥？”孙绍没听清，“大点声，我听不见。”
曹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孙绍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
“一切……都听陛下的。”
声音虽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孙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心情大好，拍了拍手，“这样的话，我就得写信给我那位便宜大哥，也就是你爹了。正式下聘，顺便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听到“你爹”两个字，曹婉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微微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